第5章 工兵铲发威

夜晚。w@anbent^xt.net

破庙横七竖八躺着几十个人,有的蜷缩在草堆里打鼾,有的在旁边兴奋地磨著工兵铲,火星混著雨腥味飘散在空气中。

破庙最里面,几根树枝搭了个简易棚子,挂著半截破布当帘子。

李潇坐在里头,解开外衣准备歇下。

叶明守在棚口,背影弓得像张弓,时不时望一眼坐在角落的妹妹。

叶青黛端著木盆走进来时,李潇刚把粗布褂子褪到腰间,袖口挽到肘部,露出一截瘦而有力的小臂。

“先生,热水……烧好了。”

她拧了拧毛巾,指尖在热水里泡得发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毛巾贴上了李潇的后背。

粗麻毛巾带着滚烫的热气,擦过肩胛骨,顺着脊背一路往下。

“烫吗?”

“不烫。”

擦到腰窝的时候,她的手停了。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

安静了几息。

李潇没回头:“叶明让你来的?”

叶青黛的手微微一僵,随即低声道:“哥哥说,在乱世里,只有把自己变成一家人,才不会被丢下。”

她把毛巾放回盆里,跪坐在李潇身后,声音轻得像要碎掉。

“我会伺候先生的,先生想要什么,青黛都给。”

李潇沉默了一瞬。wa&no*p|en.c~om

外面几十个人或睡或醒,一阵风就能把这破帘子吹开。他回头看了叶青黛一眼,这丫头睫毛在抖,分明怕得要死,还硬撑著端庄。

“给我按一按肩膀。”

叶青黛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卸掉了千斤重担,却又莫名有些失落。

她将两只手搭在李潇肩头,慢慢揉按起来。

力道生涩,但那双手是暖的。

李潇闭上眼,肩颈处传来的酸痛被一点点揉开,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觉得身上的骨头没那么硌人。

正要沉下心来,庙外一声短促的哨响刺破雨夜。

叶明猛地转身,工兵铲已经握在手里。

李潇瞬间睁眼,按住叶青黛的肩膀:“待着别动。”

一个身影从夜幕中冲进庙门,浑身沾著雨滴——是王刚,白天刚收拢进来的流民里少数当过民夫的壮汉,被李潇指派去外围放哨。

他单膝跪地,喘著粗气。

“主公,有人摸过来了。”

李潇眼睛眯了起来。

白天在破庙外大张旗鼓地练兵,想不被盯上才怪,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如今加上后面吸纳的流民,他们大概七八十号人,三十几把工兵铲,其余人拿的都是削尖的木棒。

“多少人?”

“看不清,有马蹄声,有铁甲碰的声,但大部分人脚步声杂,应该是拿木棍的。xk!swx.co&m”王刚顿了一下,“为首的是赵府管家赵福。”

赵福。

李潇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著工兵铲的手指收紧了。

就是这个人,把他从赵家大院扔出去,扔进荒地里等死。

庙里的流民已经醒了,没人喊叫,也没人慌乱。这些天的操练起了作用,青壮们摸黑找到墙边的工兵铲,几个身手利索的翻上旁边高地,趴下警戒。

雨大了起来,远处树林里火把晃动,隐约有人声和呼喝声传来。

“叶明,庙里的人归你。王刚,带一部分人绕到西边林子,等他们先动手再截。”

两人应声,消失在雨幕里。

剩下的流民躲在残垣断壁后面,握紧手里的家伙,呼吸压得很低。

叶青黛缩在供桌底下,手里攥著一块磨尖的石头。

白天叶明跟她说过一句话:乱世里,要么杀人,要么被杀。

她把石头攥得更紧了。

人声越来越近。

赵福骑在一匹瘦马上,身后的队伍拉得很长。

最前面是二十几个赵家护院,手持木棍,往后是十来个县衙捕快,其中只有七八人佩著腰刀,剩下的也是拿长棒,队尾还混著几个五六十岁的老头,走路都打晃,纯粹是拉来凑人头的。

“冲进去!”

赵福一挥手,队伍散成一条松垮的兵线,朝破庙摸过去。

他们刚碰到庙墙——

一道黑影从侧面杀出。

叶明双手握著加长的工兵铲,铲刃裹着雨水和破空的闷响,直劈领头捕快的面门。

那人连刀都没拔出来,铲刃已经砍进了他的肩膀。

紧跟着第二铲、第三铲,铲铲不停,后面跟上来的流民也举著工兵铲扑了上去。

七八个佩刀的捕快,眨眼间倒了一半,剩下的连退三步,刀尖乱颤。

赵福在后方听到惨叫,脸色骤变,连忙拨转马头想跑,一抬眼正撞上从庙门缺口冲出来的李潇。

他勒住缰绳,借着火把的光看清了李潇手里那把泛著冷光的铲子,先是一怔,随后笑了出来。

“李潇?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被老子扔出来的穷秀才!”

他扬起马鞭,指著李潇的鼻子。

“没饿死啊?捡了把破铲子就敢跟赵家叫板?老子告诉你,你当初是怎么被扔出去的,今天就怎么被埋进去!乖乖跪下磕三个响头,把铲子交出来,老子给你个整尸。不然——”

他歪著嘴笑了一下,目光往庙里瞟。

“你那个小娘们儿,老子赏给后面的弟兄们暖暖身子。”

李潇面无表情。

但山坡上的叶明听见了。

他没有再等。

二十个拿着工兵铲的流民跟着他冲下山坡,踩着湿滑的泥地,像一群饿了三天的野狗扑向肥肉。

“杀!截后路!别放跑一个!”

赵福的队伍本就是临时拼凑,前头刚被砍翻一片,后头又被人截断,瞬间大乱。

护院们丢了棍子就跑,老头们直接跪在泥里,捕快们互相推搡著往外挤。

赵福拨马想撤,后面的家丁跑得比他还快,把路堵得死死的。

叶明已经杀到了马前。

加长版的工兵铲舞起来虎虎生风,铲刃带着弧线兜头劈下。

赵福慌忙抽出腰间仅有的一把短刀格挡。

叮——

脆响过后,那把腰刀断成两截,上半截飞出去插进泥里。

铲刃余势不减,劈进赵福的大腿根部,血飙出来,溅了叶明一脸。

赵福惨嚎著从马上栽下去,摔进泥水里翻滚,双手捂著大腿,血从指缝里往外涌。

“来人!快扶我起来!快——”

他满脸泥水混著血,拼命朝四周喊,但周围的家丁跑的跑、跪的跪,没一个人敢往前凑。

赵福看着逼近的李潇,终于换了一副嘴脸,声音发颤。

“你不能杀我!我是赵家庄的人!赵老爷不会放过你的!”

李潇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泥水里的赵福。

然后伸手,接过叶明递来的工兵铲。

铲刃上的血还没干,顺着铲面慢慢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