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画面切成了双屏。da#we^nx|uex$sw.co&m
左边是秦岚和赵嘉艺,正朝山脊方向滑翔。
右边是盆地上空,安鲁斯的小队。
弹幕先炸的是左边。
“等等,你们听到刚才那个古装哥说了什么吗?”
“鹰麟鸟?鸟龙族?全身覆盖淡红色鳞甲?听觉是人类四十倍?”
“他怎么跟念百科全书似的,一整套参数背下来了?”
“兄弟们,我刚搜了全球生物资料库,压根没有鹰麟鸟这三个字。”
“那不就对了?他瞎编的呗。”
“笑死,探险节目硬拗人设,现在流行给怪物起名字加属性了是吧?”
“一爪子能撕开钢板,你咋不说能撕开航母呢?”
有人发了一条带感叹号的弹幕。
“我赌他是在吹牛逼!如果那玩意真跟他说的一模一样,我直播吃翔!!!”
这条弹幕被顶上了热评第一。
点赞三十七万。
少数几条不一样的声音淹没在弹幕的洪流里。
“别急着下结论,先看看盆地那边安鲁斯的情况……”
“你们真不觉得那些黑影有问题吗?”
没人理。
……
盆地上空。
安鲁斯的降落伞在气流中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三十多只黑影在下方五百米左右盘旋,绕着盆地画圈。个头不小,但距离还远,看不太清楚。
旁边十几米的位置,搭档吉吉卡列的声音从风里传过来。
“安鲁斯!那些是什么东西!”
吉吉卡列是个瘦长条,皮肤蜡黄,头发像钢丝,西伯利亚的冬天在他脸上刻了很深的纹。dawe$n&xu~ebook.co*m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抖。
安鲁斯扭头看了他一眼。
“鸟。”
一个字。
“鸟??那他妈是鸟??翅膀比我人都宽!”
安鲁斯从腰间抽出一把战术匕首,用拇指弹了一下刀刃。
嗡。
“上辈子在车臣打过比这大三倍的秃鹫。”
他咧了咧嘴。
“一脚一个。”
吉吉卡列没有被安慰到。
他的手在哆嗦,攥著伞绳的指头快要痉挛了。
风变小了。
降落伞开始稳定地下降。
那群黑影也停止了盘旋。
它们开始往上飞。
朝着两顶降落伞。
……
直播间的右侧画面突然拉了一个特写。
全息投影的分辨率极高。
高到每一片鳞甲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东西的翅膀完全展开了。
翅展四米出头。
翅膀表面覆盖著一层淡红色的鳞甲,不是羽毛,是鳞甲。
一片压着一片,像蛇皮和铠甲的杂交产物。
灰白色的天光打在上面,反射出一种暗哑的金属光泽。
后肢极其粗壮,和纤细的翅膀形成了一种畸形的对比。
爪子是弯的。
弯成钩状,尖端发黑。
嘴巴张开的时候,里面没有牙。
只有一层灰白色的骨质咬合板,上下两排,咬合的时候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我的一种植物。k&ansh@uchi.~c=om”
“淡红色鳞甲……后肢是主要攻击武器……爪子弯曲像钩子……”
“和那个古装哥说的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一个字都不差。”
“刚才说直播吃翔的那位,麻烦你准备一下。”
“秦神???他怎么知道的???”
“等等,他连体型范围都说对了,一到三十米,现在看到的这批最大的也就四五米,确实在范围内。”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我也是。不是因为那怪鸟。是因为那个人。”
“谁能解释一下?一个大一学生???”
没人能解释。
但有人的关注点已经转到了另一件事上。
“别吵了!!!看安鲁斯!!那些鸟在靠近他们了!!!”
……
鹰麟鸟没有攻击人。
第一只飞到安鲁斯头顶的鹰麟鸟,从他身边掠过的时候,翅膀带起来的风差点把降落伞吹翻。
但它没有碰安鲁斯。
它飞向了降落伞。
后肢收拢,然后弹开。
一爪。
降落伞被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安鲁斯的身体猛地往下坠了一截。
他骂了一声俄语脏话,双手死死拽住伞绳。
第二只来了。
第三只。
同样的动作。
精准地撕裂伞面。
不碰人。只毁伞。
十几米之外,吉吉卡列的降落伞已经被扯得只剩三分之一。
他整个人开始螺旋式地往下坠。
“安鲁斯!!!救我!!安鲁斯!!!”
吉吉卡列的嗓子已经喊劈了。
他伸出左手,疯了一样去够胸前的紧急求救按钮。
按下去了。
红色的信号弹从背包里射出来,在灰白色的天空中炸开一朵刺眼的红光。
安鲁斯没有按。
他的降落伞也在碎裂,但他还在控制。
他用牙齿咬住匕首的刀柄,空出一只手来拽伞绳,试图调整下坠的方向。
一只鹰麟鸟从他正下方飞上来。
后肢的爪子展开,朝他的的降落伞最后一片完整的伞面抓过来。
安鲁斯等的就是这个。
他松开左手的伞绳,整个人往侧面一荡,右手抓住了鹰麟鸟的后肢。
他抓住了。
手掌合拢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鳞甲的触感。
冰的。
硬的。
安鲁斯从嘴里取下匕首,朝鹰麟鸟的腹部捅了下去。
刀尖碰到鳞甲。
滋——
金属摩擦的声音。
匕首在鳞甲上滑了一下。
留下一道白色的浅痕。
安鲁斯的脸变了。
那把匕首是他花了两千美金定制的,碳化钨刀刃,能切开三毫米的钢板。
切不动。
鹰麟鸟的后肢动了。
它没有甩开安鲁斯。
另一只爪子——安鲁斯没抓的那只——收拢,弹开。
安鲁斯的右手从腕关节处断开。
整只手掌带着匕首一起掉了下去。
血从断口涌出来,在风中被撕成红色的雾。
安鲁斯没叫出声。
他想叫。
但疼痛信号传到大脑的时候,第二只鹰麟鸟已经到了。
第三只。
第四只。
六只鹰麟鸟把他围在中间。
后肢同时弹开。
……
直播间的画面在这一刻进行了模糊处理。
但模糊处理挡不住声音。
骨头碎裂的声音。
织物撕裂的声音。
还有一种湿漉漉的、钝钝的声响。
那是肉被从骨头上扯下来的声音。
全球八千多万观众,在同一个时间点,听到了这些声音。
弹幕消失了。
十几秒的空白。
然后第一条弹幕出现。
只有一个字。
“操。”
接着是第二条。
“安鲁斯……死了?”
第三条。
“真死了。”
第四条。
“你们看吉吉卡列,他的伞也快没了,那些鸟已经朝他飞过去了——”
画面切到吉吉卡列。
他已经不喊了。
他喊不出来了。
他的嘴张著,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双手紧紧抱着胸前的求救信号器。
三只鹰麟鸟在他头顶盘旋。
“救援呢???他按了求教按钮了啊!!救援人员呢!!”
“节目组呢??人已经死了一个了!!!”
“快派人去救啊!!!吉吉卡列还活着!!!”
“赵利剑呢?叫赵利剑出来!!!”
主持台上没有任何回应。
画面的左侧,秦岚和赵嘉艺已经快要落在山脊上了。
赵嘉艺看向盆地,脸上没有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