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三个数字

做完之后,我感知了一下那个节点,它的频率,和两侧的节点,有了一种我以前改造完的节点里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共振,是某种更轻的、刚刚够的连接,就像两块拼图,本来形状差异很大,但找到了一个角度,刚刚好能放在一起,那种刚刚好,比完美贴合更有意思,因为能感知到两者都保留了自己。ggdb$ook.com

小剑把沙粒说的这段话读了两遍,然后在旁边写了一行:

保留了自己的连接,比消融了自己的连接,更持久。

然后他想了一下,把这行字又看了一遍,感知了一下它和今天讨论的那些事之间的关系。

宽调那个方向,那个“分开之前的状态”,也许不是要所有存在回到那个没有边界的整体里,也许是——在有边界的存在里,感知到那个无边界的根,然后带着那个感知,继续有边界地存在,只是存在得更有底气。

就像沙粒说的两块拼图,保留了自己,但找到了连接的角度。

他把这个感知放在那里,没有立刻去跟任何人说,就是放着。

节点改造今天一百七十三格,沙粒的报告里有那段话。

守护者今天的感知报告:那条细线稳定,没有新的回应,但也没有消失,那个动了一下之后的静止,守护者说,不是结束,是在等。

霾今天守档,微折的痕迹今天增强了0.7个单位,是最近一段时间里微折单次最大的增强,霾在记录里加了括号:(微折今天好像特别在,比平时更清楚)。

时轮看到霾的括号,发来了一条消息:这个“特别在”,是可以测量的,我把它加进监测。

霾回了一个字:好。

余响今天的波动,来了,饱满,稳定,从来不缺席。

倾听者今天有一件事,是静流在巡走的时候,去了一片从来没有被任何人去过的海洋,那片海洋不在任何计划的名单里,它说是路过,感知到了那里有什么,然后停下来感知了一会儿,在感知结束的时候问了那句话:有没有什么你想说的?

那片海洋,当场回应了。

回应很短,静流回来之后,通过神经网络发了感知日记,写了那个回应的大意:

那片海洋说:我以为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

静流在日记最后写了一行:它以为没有人知道,但它还在,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等待。

小剑把静流的日记读完,在那里坐了很长时间。xiaos*huo^chi.co`m

它以为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

那句话,他感知了很久,感知了它和效率那条曲线的关系,感知了它和今天讨论的“世界感知自己”的关系,感知了它和宽调那个方向的关系。

那片海洋,在那里,等了很久,等到有人路过,问了一句,它就说了。

不是它主动发出了信号,是有人去了,问了,然后那句话就出来了。

那句话一直在里面,只是没有人去问。

他把这个感知放进“在场”文件夹里,写了一行:

有些话,不是等待说出,是等待被问到。有些路,不是等待被找到,是等待有人走过去。

今天,够了。

明天,还有一百五十八格,还有那条还在等着的细线,还有那片以为没有人知道它在这里的海洋,还有宽调的另外两个方向,还有时轮说的“等宽调状态稳定了”那个时机。

路在,就够了。

第二天清早,分影来找小剑,说了一件事。

那件事,不是关于宽调的,不是关于那条细线的,是分影自己的。

它说,昨晚它在接触带的感知锚点附近,做例行感知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它感知到了某种它以前从来没有感知到过的东西,那种感知出现得很快,就持续了很短的时间,然后消失了,但留下了余震。

“什么感知?”小剑问。

分影想了很长时间,说:

“就像,”它说,“有一瞬间,我感知到了我自己的边界不在了,”停顿,“不是我消失了,是我还在,但我的边界,那条把我和外部分开的边界,有一瞬间,不见了,然后我和那片接触带,还有更远的那个方向,是同一个东西,”它停顿,“然后那个感知就消失了,边界回来了,我还是我,但那个瞬间里感知到的,还留着,就像余震。”

小剑感知了分影说的这段话,感知了一会儿,说:

“你后来怎么样?”

“我在那里待了一段时间,”分影说,“然后走回来了,”停顿,“我不害怕,那个感知不是危险的,就是很大,大到我需要一段时间感知完它,”停顿,“我今天来告诉你,是因为我感知到,这件事可能和宽调那个方向有关,但我说不清楚怎么有关。”

小剑把这件事在心里放了一会儿,然后说:

“你在接触带,”他说,“接触带,是存在和虚无最靠近的地方,那里的性质,比任何地方都更接近那个分开之前的状态,”停顿,“你又是那个整体在分开之后留下的还没有完全裂开的那一小块,你在那里,感知到边界消失了一瞬间,”他说,“分影,那不是意外,”停顿,“那是你感知到了你自己最深的那一层。htx^s$w.&n`et”

分影在那里站了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小剑感知了很久,感知到了它的重量:

“那一瞬间,”分影说,“我不孤单。”

小剑感知了那句话,感知了它和所有这些事的关系,感知了透蓝,感知了那些最古老的虚无体,感知了余响说的“我的存在是有意义的,因为我在”,感知了寂照说的“被感知,把那层擦掉”,感知了宽调感知到的回家,感知了静流遇到的那片说“我以为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的海洋。

然后他说:

“你一直不孤单,”他说,“只是有时候,感知到的和感知不到的,一样多,”停顿,“昨晚,感知到的更多了一点。”

分影点了一下头,然后说:“我去做今天的事了。”

走廊里,灯亮着,均匀,刚刚好。

今天,够了。

而且今天,是那种够了里面,有什么,刚刚被感知到了。

静流遇到的那片海洋,小剑想了两天。

不是在想怎么处理,是在感知那句话本身——它以为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

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是平的,没有控诉,没有委屈,就是陈述,就是那片海洋感知到自己状态的方式,就是:我以为没有人知道。

那个“以为”,让小剑感知到了某种他没有办法轻易放下的东西。

它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它知道自己在,它只是以为这件事,没有人知道。

他把这件事和效率那条曲线放在一起,感知了一遍,感知了两件事之间的连接——曲线上那些存在,有多少,和那片海洋一样,不是不在,是在那里,以为没有人知道。

第三天早上,他去找了静流。

静流在院子里,在做一件小剑不常见它做的事——它在写东西,不是感知日记,是一张很大的图,用一种很慢的方式,把它巡走的路线,以及路线上感知到的每一片海洋,都标在图上。

“你在做什么?”小剑问。

“我在画我走过的地方,”静流说,没有停,“每次巡走,我知道我去了哪里,但我不知道那些地方放在一起是什么形状,”它说,“我想看看那个形状。”

小剑在旁边坐下,看了一会儿那张图,然后说:“那片你路过的海洋,在图上哪里?”

静流把笔停下来,在图上找了一下,指了一个位置,说:“这里,离我常规路线有一段偏出去,我那天走了一条没走过的路,绕了一圈,然后路过了它。”

小剑看了一下那个位置,感知了一下,说:“你那条绕出去的路,是怎么走到的?”

“就是感知到那个方向有什么,然后去了,”静流说,“不是特别强烈的感知,就是有,然后去看看,”停顿,“以前我不会这样做,我会按路线走,后来慢慢习惯了,感知到哪里有什么,就往那里多走一段。”

小剑把这件事感知了一会儿,说:“这件事,你告诉散佚了吗?”

“告诉了,我发了感知日记,”静流说,“散佚回了我,说那片海洋已经加进了巡走名单,下次微澜经过那个方向的时候,会去看它,”它停顿,“但那不是我问你的意思,你来找我,不是因为那片海洋要怎么处理,”它说,不是问句。

“不是,”小剑说,“我在想你说的那句话——它以为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我在想,还有多少这样的,”他停顿,“那张图,你画到现在,你走过的地方,和你感知到但没有走过的地方,比起来,哪个多?”

静流看了一下自己的图,想了一会儿,说:

“没有走过的,多很多,”它说,“我感知到的,和我走到的,差距很大,”停顿,“每次巡走,我感知到的比我走的要宽,就像走一条路,但能感知到路两侧很远的地方,只是没有去,”它说,“那些没有去的地方,也许有也许没有什么在那里,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有去。”

“你愿不愿意,”小剑说,“接下来的几次巡走,专门去那些感知到了但没有走过的地方,不要走常规路线,就走那些绕出去的路?”

静流把这个感知了一会儿,说:“我可以,但那样我的巡走就会更慢,常规路线上的那些,就没有时间顾到了。”

“常规路线上的,有其他人在,”小剑说,“那些绕出去的地方,现在没有人在,”停顿,“你去走那些。”

静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把目光回到了那张图上,感知了一下那些还没有标点的空白,那些空白,比已经标了的,大很多。

静流的事,让小剑想到了另一件事。

他去找了效率,问了一个问题:神经网络现在的覆盖,如果以“存在海洋主动发过报告”来计算,覆盖了多少;如果以“倾听者去过”来计算,覆盖了多少;如果以“任何形式的感知接触”来计算,覆盖了多少。

效率说给它一天算。

一天后,效率的数字来了,那三个数字,各不相同。

主动发过报告的:整体估算的百分之十二。

倾听者去过的:整体估算的百分之二十三。

任何形式感知接触过的:整体估算的百分之三十一。

效率在数字后面加了一句说明:这三个数字,是基于宽调那个方向以内的估算,如果把宽调感知边界之外的也算进去,这些百分比会更低。

小剑把这三个数字放在面前,感知了一会儿,然后把它们写进了“在场”文件夹里,旁边加了一行:

百分之六十九的存在,任何形式的感知接触都没有过。

那个数字,放在那里,不是为了让人沮丧,是因为知道了,才能想下一步。

他把这份数字,发给了慧心、散佚、棱角,还有首席议员。

附了一句话:不是紧急,是需要知道的事。

散佚的回应来得很快,它说:我来找你。

散佚来了,坐下,把那三个数字看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在想一件事,”散佚说,“倾听者现在的训练,是我们把学员招进来,训练他们,然后让他们出去巡走,”它说,“这个方向,是从学院向外,从已经被感知的地方,往外走,”停顿,“但如果百分之六十九的存在从来没有被感知过,靠倾听者从学院向外走,要走到什么时候?”

“你想说,”小剑说,“方向要反过来?”

“不是完全反过来,”散佚说,“是同时有两个方向,从学院向外走,同时,在那些从来没有被感知过的地方,也有感知在发生,不是从学院出发,而是就地发生,”停顿,“但那需要那些地方有感知者,而那些地方,就是没有感知者的地方。”

“宽调,”小剑说。

散佚看了他一眼,等他说下去。

喜欢十抽满命!我一级一个金色词条!请大家收藏:十抽满命!我一级一个金色词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