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ｘ*ｓ ｈａnｊｕ*ｅ.`ｃｏｍ
三辆军用猛士越野车停在国防科大电磁炮实验室楼下。车门同时打开，八个全副武装的警卫迅速散开，占据所有通道。
赵将军从第二辆车里出来，军装笔挺，肩章上两颗将星在晨光下反光。
装备发展部，赵建国少将。搞了三十年武器装备，经手列装的型号超过四十个，坦克、火炮、导弹，每一件都要经过他这一关才能列装部队。但他从没亲自跑过高校实验室。
今天是第一次。
院长迎上去：“赵将军，这边请。”
赵将军话不多：“测试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就等您。”
实验室里，所有人站得笔直。李教授站在控制台前，林舟站在他旁边。赵将军进门，扫了一眼实验室，目光落在白板上那些公式上。三天前林舟写满的四块白板还保持着原样，没人舍得擦。
看了五秒钟。
“谁写的？”
林舟：“我写的。”
赵将军上下打量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实验服，袖口沾著马克笔墨迹，站姿算不上标准军姿但也不散漫，眼神平静，不闪不躲。不像其他学生见到将军时那样紧张，也不像在逞能。
“就是你？”
“是。”
“开始测试。”
李教授上前一步：“赵将军，按照什么标准？”
赵将军摘下墨镜，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连续发射，两百发，中途不许停。”
实验室里所有人同时吸了一口凉气。
两百发。之前他们打一百发已经是极限了，三天前连续一百发零烧蚀，创造了这个实验室三年来的最高纪录。但两百发意味着炮管要承受双倍的热量和冲击，意味着冷却系统要在超负荷状态下连续运行三个小时以上，意味着任何一个参数的微小漂移都会被放大成灾难。
李教授忍不住开口：“赵将军，两百发是不是先打一百发看看，”
“一百发你们不是打过了吗？”赵将军打断他，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地有声，“打过的一百发不算数。ｄｕｏｘｉ~ａｏｓｈｕｏ^.ｃｏｍ我没亲眼看到的，都不算数。”
李教授看向林舟。
林舟点头：“可以。”
赵将军看了他一眼：“有把握？”
“数据不会骗人。”
赵将军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一直紧绷著的面部线条松动了一瞬。他找了个椅子坐下，身体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一副要坐到底的架势：“开始。”
林舟走到控制台前，开始调整参数。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参数一行行跳出来：脉冲波形从原先的陡升改为s形缓升，斜率优化到小数点后第六位；冷却系统流量按新湍流模型重新分配，每一个支路的流速都精确到毫升级别；发射间隔设定为十五秒，严格遵循理论最优值。
“准备好了。”林舟退后一步。
李教授按下发射按钮。
第一发。
轰！弹丸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射出，正中靶标。数据跳上屏幕：零烧蚀，精度基准值，射程基准值。
赵将军没动，双臂仍然交叉在胸前。
第二发。轰！零烧蚀。第三发。第四发。第十发。第二十发。每一次发射的轰鸣声都像一记重锤，但显示屏上的数据始终没有任何变化：零烧蚀，精度稳定，射程稳定。
第五十发。
实验室里的气氛从紧张变成了一种奇异的平静。每次发射的数据都一样，精确得像复制粘贴。
师兄从一开始的握拳屏息变成了机械式地记录数据，手指在键盘上敲得越来越稳。
师姐松开了一直咬著的下唇，在记录本上画起了正字，每一笔代表十发，画到第五笔时她的手已经完全不抖了。
赵将军的坐姿从靠在椅背上变成了身体前倾，双臂从交叉变成了手肘撑在膝盖上。
第一百发。
轰！
李教授转头看林舟：“炮管温度？”
“正常范围内，比理论值低百分之十五。”
“继续。２ｃｙｘｓｗ.ｎeｔ”
第一百二十发。第一百五十发。第一百八十发。实验室里的年轻人们已经从一开始的紧张变成了兴奋，又从兴奋变成了震惊，现在只剩下麻木。
师兄小声说：“这炮管是永动机吧？”师姐头都没抬：“闭嘴，别立flag。”
第一百九十发。
第一百九十八发。
第一百九十九发。
第二百发。
轰！
最后一声轰鸣在实验室里回荡了整整三秒才消散。炮管微微冒着热气，冷却系统全速运转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所有人都盯着屏幕。数据稳定地亮在那里，和第一发一模一样。
零烧蚀。精度全程波动不超过百分之零点五。射程全程稳定。
赵将军站起来，走到控制台前，亲自看数据。他不是走马观花地扫一眼，而是把每一排数字都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精度、射程、炮管温度、冷却液流速、脉冲波形反馈值，一项不落。看完之后他没有说话，走到炮管前，摘下右手手套，伸出手指，摸了摸炮管内壁。
光滑。手指上没有一丝黑色。
赵将军把沾著微量金属粉末的手指举到眼前看了两秒，然后把那只摘下的手套塞回口袋里，转身看李教授：“你教的？”
李教授苦笑，声音沙哑：“他自己悟的。我带了他一年半，都不知道他藏得这么深。”
赵将军沉默十秒。
整个实验室没人敢出声。只听得见冷却系统渐渐降低转速的嗡鸣声，和两百发弹丸残留的焦灼气味。
十秒后，赵将军开口了。
“这小子，我要了。”
院长愣住：“赵将军，您的意思是，”
“破格进入军方电磁炮项目，代号‘雷神’。技术岗，上校军衔。直接归装备发展部管辖。”赵将军看着林舟，“你愿不愿意？”
林舟：“需要我做什么？”
“把电磁炮做成能打仗的武器。”
“可以。”
赵将军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让李教授手又开始抖的话。
“从现在起，你的实验室由军方直接保护。任何人动你，就是动国家。”
这句话的重量，不亚于刚才那两百发的轰鸣。
李教授搞了二十年科研，实验室里最先进的设备坏了他能自己修，最难的论文瓶颈他能自己啃，但他从没听过有哪个高校实验室能让军方说出“任何人动你就是动国家”这句话。
师兄在旁边嘀咕：“昨天还是研二菜鸟，今天就是上校了。我跟他一个课题组三年，现在不知道该叫他师弟还是该叫他首长。”
赵将军转向林舟：“明天有人来接你，去装备发展部报到。电磁炮项目‘雷神’需要你全程参与。”
“好。”
赵将军拍了拍林舟的肩膀，力道很重，拍得林舟的身体微微一晃。
“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但我看人准，你小子，能成大事。”
林舟站得笔直：“是。”
赵将军转身走出实验室，皮鞋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八个警卫跟着他依次撤出，军车发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三辆猛士越野车鱼贯驶离。
实验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师兄冲过来，双手抓住林舟的肩膀，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林舟！上校！你才二十八！”
师姐放下手机，手指指著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八度：“我工作十年还是个工程师，你研二就是上校了，这合理吗？我问你，这合理吗？”
李教授站在旁边，脸色复杂，像是想笑又想哭，最后只挤出一句沙哑的话：“我带了他一年半，都不知道他藏得这么深。”
林舟：“李老师，我没藏。”
李教授盯着他，眼眶还残留着刚才看二百发数据时的微红：“那你这些本事哪来的？”
“就是突然想通的。”
李教授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心肌梗塞。
胖子在宿舍听到消息，手里啃到一半的鸡腿直接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沾了一地灰。他捡起来擦了擦，顾不上继续啃，给林舟发消息：你真的当上校了？
林舟秒回：技术岗，不算正规军。
胖子：技术岗也是上校啊！！！你以后是不是要管我叫同志？
林舟：你先把鸡腿戒了再叫同志。
胖子：那算了。
当天晚上。林舟在实验室收拾东西。电磁炮的测试数据是纸质记录，白板上的公式他已经拍了照存底，但原稿要归档。
改造方案的手写草稿，每一页都签了李教授的名字和日期，要装订成册交学校存档。
他刚把最后一份文件装进档案袋，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接起来。
对方声音低沉，没有自报身份，但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林舟同志，我是国家科技安全部的陈部长。”
林舟停下手里的动作。
“你的技术，已经被境外势力盯上了。明天我会亲自来见你。在这之前，不要单独外出，不要接陌生人的东西，不要在社交媒体上发任何实验相关的信息。”
“明白。”
电话挂断。
林舟低头看手机屏幕。三条未读通知。不是微信，不是短信，是手机系统后台弹出来的安全提醒，他找人定做过手机安全加固，能绕过应用层直接监控底层信号请求。
检测到3个未知定位请求
来源ip：境外
已被系统拦截
林舟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钟。
境外ip，三颗卫星同时定位，目标是他实验室大楼的坐标。这不是普通的网路爬虫，是有人专门在找他。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收拾东西。
窗外，夜色深沉。实验室在三楼，窗户对着学校东门。楼下多了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发动机没有熄火，排气管在寒夜里冒着淡淡的白气。车里坐着两个人，眼睛一直盯着实验室的大门。
明天陈部长要来。明天雷神项目要报到。明天还有很多事。
但今晚，他只想把档案袋封好，回宿舍，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