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皇城阅兵

第342章 皇城阅兵

宿国公自瀘州归来,换了一身素服,而棺槨中躺著他的原配妻子孙氏。95x^iao&sh=uo.co~m

她乃是县令之女,与自家门当户对。

隋末乱世,程咬金投奔瓦岗李密,后又依附王世充,最后转投大唐。

这一路顛沛流离,孙氏始终不离不弃,为他生了两个儿子。孙氏照顾幼子,赡养母亲,干分贤惠。

程咬金降唐之后,追隨秦王,平定宋金刚、王世充、竇建德等割据势力,屡立战功,获封宿国公。

在唐朝依旧危险,他效忠李世民,与太子势同水火,幸亏李世民成功上位,荣华富贵这才稳固。

可惜孙氏却染了病,遍请名医,俱都束手无策。受了两年病痛折磨,如今走了,对她来说,反而是解脱。

程咬金在瀘州镇压僚人叛乱,杀得人头滚滚。此刻坐在堂上,板著脸,有些骇人。

程处默和程处弼穿著孝衣跪在灵前,眼眶微红。程老夫人因为年事已高,伤心过度,回屋休息去了。

前来弔唁的宾客,有不少人已在院內等候,“翼国公到。”每当僕人唱了宾客,程咬金便前去迎接,这一次,他跑得飞快。

来到门前,他连忙搀扶住了秦琼,“二兄怎得来了,近日可还好?”

瘦高的汉子,脸色不太好,“老毛病了,知节,节哀。”

程咬金將人领了进去,於灵前行了一礼,便安排秦琼进入屋內休息。

如此往返了几次,有分量的宾客尽皆到了,程咬金便安坐堂上。

其他的宾客,则由程处默代为接待。

譬如眼前的少年郎,李儼。

二人去青山村同席过,也算认识。这一次,李夫人带著他一起来的。

程处默將人领去了女宾的屋子后,又听见有客人到了。

“涇阳县男家属至。”

僕人的声音略低,提示著主人,来人的身份不高。

因为爵位太低,宾客们反而有些好奇。

程处默却飞快跑到门口,上下打量一阵许哲,確定这就是他的好贤弟,“快隨我进来。”

许哲进了內门,彪形大汉踏著虎步而来,双手结结实实的拍在他的肩膀上。

“贤侄,壮实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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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哲牵了牵嘴角,“伯父,节哀。”

这与想像中的哭哭啼啼不一样,程家父子很是坦然。

他们將许哲引到堂前,许哲行了后辈的叩拜之礼。

“这是某二子处弼。d ushu88.co#m”程咬金指著灵堂另一个孩子,又攀住许哲,对程处弼道:“这是为父义弟家的儿子,你该叫兄长。”

“兄长。”程处弼见了礼,有些好奇的看著许哲,他不止一次听阿兄提起过,这还是第一次见,与阿兄形容的不一样。

许哲心道,这位便是娶了李世民女儿的程家二子。

程家如今的门楣很高,不久之后,程家的新主母,清河崔氏的嫡女,则更加有名。

“英国公夫人至。”门外传来僕人的叫声。

“处默,领阿哲去歇息。”程咬金快步走了出去。

许哲不禁感慨,这长安啊,动不动就是国公。阿爷这个县男,属实是垫底的存在了。

在涇阳县,许青山还是难得一见的大人物,在这里,儘量低调吧。

“贤弟,长安有奸佞,攛掇著陛下让我学算术,一直出不了府。等我孝期过了,再带你去打猎”

程处默没有忘记鹿的约定,只是受人所害,失去了自由。又碰上母亲离世,这才爽约。

“我等你。”

许哲不明白了,怎么人人口中都有奸佞。贞观一朝,吏治清明,能臣辈出,难道是假的吗。

程府的宾客男女分了两间屋子,路过女眷屋子时,一个少年郎跑了出来。

“哲兄。”李儼对著许哲行了一礼。

这小老弟的礼数真多,许哲只好回了礼,“李兄。”

李儼似乎有很多话说,但话到嘴边,拽著许哲往屋里走,“大母,哲兄来了。”

他这一喊,屋里的贵妇们齐刷刷望来,有人低声打听,这是谁家的几郎。

李夫人道:“许郎君,许久不见了。”

许哲从去年离开长安,便没有再来,当然有些久了。

这位李夫人不见衰老,依旧容光焕发。

许哲行礼,“见过李夫人。”

说完,他衝著好贤兄使了使眼色,这满屋子的目光,著实有些骇人。

程处默会意,“贤弟,这边。”

许哲微笑告辞,来到男宾的屋子。

这里似乎也不是什么好去处,好几个壮汉盯著他,属实让人浑身不自在。

许哲找了个角落坐下,安静的听他们讲话。

在座的武將居多,因此谈论的,乃是时下最火的北疆战事。

那个铁塔一般的汉子声如闷雷,“某今年刀都磨好了,突厥狗却灰溜溜跑掉,頡利真是怂包。”

“他退回去尚能苟活,南下死路一条。”另一名壮汉沉声道。

这些国公將军们,全都赞成攻打突厥,求战心切。wei$qubook.`com

在大唐多次灭敌的战役中,铸就了军魂,此时军威正盛。

许哲也不插话,跟个小透明一般。

然而没过多久,程咬金走了进来,他招呼道:“贤侄,过来,我与你介绍几位叔伯。”

许哲只好走了过去,这些汉子全都看了过来。

“这位,乃是翼国公,你可唤一声伯父。”

“伯父。”许哲听劝,果断行了大礼。

这位伯父身形瘦削,面色发白,在人群里有些格格不入。

秦琼从隋末开始征战,一生战斗二百余阵,浑身是伤。如今旧伤缠身,形容枯槁。

他居家养病,平日不出门,与程咬金交情匪浅,这才亲自登门弔唁。

“鄂国公尉迟敬德、右武卫中郎將牛进达...”

剩下的几位,程咬金介绍的比较隨意。

今日真是有幸,见识了两位门神。

“老程,这是谁家子弟?”

尉迟敬德没听说军中有这么一位子弟,文縐縐的,不像他们武將的子弟。

程咬金道:“涇阳县男之子。”

涇阳县男,他们根本没听说过。秦琼倒是因为管家去青山村买了一次猪肉,有所耳闻,和善的向许哲点头示意。

“你们刚才在谈论突厥?我这贤侄胸有韜略,来,给大家讲讲。”

许哲诧异的看著程咬金,他什么时候有韜略了? 整的好像过年拉出来表演节目一般。

外面有些危险,他竟然会被別人点名。

这些汉子盯著程咬金,满脸写著,不信,吹牛,这小子不行。

“我料定突厥两年之內必灭,頡利將成陛下的阶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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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四年,李靖一战而灭突厥,活捉了頡利。照目前的情况,有可能会提前。

还以为有什么高见,就这。眾人吹牛打屁,不再理会许哲,於是他又变成了小透明。

这一帮大老爷,不看重顏值,看的是勇武。

瞧瞧尉迟敬德身边那个高壮的小子,没少得到他们的称讚。

许哲不仅不恼,还乐得如此。在程府混了一顿午饭,便跟著人群离开了程府。

宾客太多,大佬云集,程家父子很忙,许哲没去打扰。

只是出门之时,有人朝著他丟了香囊。

唐朝的风气还是开放,说那小娘子大胆吧,確实,手劲儿挺大,砸的有点疼。

但丟完之后,捂著面跑开了,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上来要个联繫方式,香囊不是白丟了嘛。

当然,许哲没有捡香囊,路边的野花采不得,谁知道有没有毒。

他快速钻进了马车,“周兄,可吃过饭?”

“程家人送了。”程府安排的挺妥当,没有忘记驾车的隨从。

“我们去长安县衙吧。”许哲决定与褚先生见一面,打听一下李沐和牛礼的近况。

许哲感觉走了很久,还是没到县衙。

而原本人声鼎沸的街道,变得很是安静。

他掀开车帘,看著门口的禁卫搜查马车,又看了看高耸的城墙。

周道远这是把他干到皇宫来了,“驛长,陛下要见你,出此下策,还请见谅。”

难怪不让他骑马,真是好笑,难道他骑著一匹驛马,能跑得过周道远。

许哲放下了车帘,情况有些不妙啊,这么偷偷摸摸的,只怕是不怀好意。

穿过好几重宫门,周道远停下了马车,“到了。”

许哲跳下了马车,抬头看了看,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正立在城楼上。

王安飞快的从城墙上奔了下来,脸上掛著笑,“许郎君,陛下有请。”

既来之,则安之,且看陛下如何说。

许哲来到城楼上,与李世民互相打量起来。

一年不见,陛下果然胖了,刘聪没有说谎。

这小子倒长得越发周正了,哼,一看便是养尊处优,不然怎么会如此白皙。

王安在背后戳了戳许哲,提醒了他。

许哲会意,衝著陛下躬身行了一礼,浑然没发现身后王安难看的脸色。

李世民不以为意,转身走到了城墙口上,“你过来吧。”

许哲跟了过去,只见他摇动了一面小旗,城楼下有人大喊道:“开始。”

然后许哲便看见有军士从门里鱼贯而出,很快排成了排。

“报数。”

一声大喝,紧接著是一、二...的呼喊声。

“齐步走。”

整个方阵整齐划一,军士昂首挺胸,喊声震天。

李世民紧握著旗帜,再次挥动,有骑兵衝出来,齐头並进,连马头都排了一条线。

许哲明白了,李世民是来炫耀的。他在村里过家家玩的方阵,此时已被眼前的军队完全掌握,並做了创新。

如此整肃的军容,让李世民豪情万丈。

他偏头看向了许哲,见他只是些许错愕后,便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这些军士不威武吗?”

许哲拱手,“威武,恭贺陛下。”

这话听著敷衍,李世民衝著王安挥了挥手,“退下。”

王安下了城楼,连带著守卫的军士离远了些,只剩下了李世民和许哲。

“朕很好奇,那边的军队比他们如何?”

李世民有点飘啊,他拿城楼下的军队,与我泱决大国的人民子弟兵比较。

这浩荡铁骑的碰撞,乃是冷兵器的战爭艺术。但若是拿来跟现代比,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许哲还没有回答,李世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骄傲,於是冷冷道:“你不是一个庖厨。”

这就有些冤枉人了,“陛下,我真是一个厨子。”

吃了自己的鸡汤,还骂自己不是厨子,就算皇帝,也不能如此顛倒黑白吧。

李世民从城垛子里掏出了简易望远镜,举到左眼,朝著远处望了望,清晰可见。

张火长说,这东西真有用!他们把望远镜献给了李世民。

“庖厨能製作出这样的利器?”

李世民总算明白,为何涇阳的府兵能把頡利耍得团团转。他拿到瞭望远镜,好几种战术在脑海里成型。

军国利器,竟然落在一个小小的兵曹手中。如果这东西在柴绍手里,突厥这一次还能从容退去吗?

“陛下,我是被老君点化的厨子,跟这里的厨子不一样。”

这是怪他没有把望远镜的上报,心中有了芥蒂。

“你的意思是,那边的一个厨子,都能製造这等利器。”

他想到了,先祖去的地方,一定比这里好,甚至可能是仙界。

但隨隨便便来一个厨子,便让人捉摸不透,有些离谱了。

他真相信许哲是一个厨子,才把他放回了涇阳,可谁能想到,这个厨子竟然如此非比寻常。

“是的陛下,这东西,在网上下个单,很快就到手。物镜加目镜的组合,光学的简单应用而已。”

帝王的疑心病犯了,许哲连忙做了解释,然而李世民一句也没有听懂。

他不懂网上、下单、光学,但他明白了一点,这东西,在那边,隨便一个小民便能得到。

这东西超出了他的认知,若是能够搞清楚,於大唐必然有天大的好处。

把这个小子当厨子用,的確有些屈才,若是让周边异族知道有这么个人,怕是得想法设法来抢d

“我想知道那边的一切。”

许哲却苦了脸,“我真的只是一个底层的厨子,只是见过一些而已,您想要什么?”

李世民在城墙上缓缓踱步起来,他望向了长安城,“民无饥饉,路无饿殍。”

许哲很是佩服李世民的胸襟,但他只能说,“办不到。”

李世民回望过来,眼中隱有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