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我还得养你(二十六)

景隐年穿着大红嫁衣,戴着金玉珠钗,坐在喜轿中,听着外面锣鼓喧天的动静时,整个人都还是懵的。sanyewu.ne-t

更早些时候,景母站在他身后,替他梳头送嫁时,人也是懵的。

不知为何自己水灵灵的大儿子,竟然真就穿上嫁衣,嫁了人。

还是圣上亲自定了婚期的状元妻。

萧寂虽刚入朝,看似根基不稳,但实际上知晓内幕的都已经知道萧寂和太子之间关系匪浅。

太子势大,皇帝身子不好,眼下几乎已经把持了整个朝堂,登基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眼下不知多少人想要与这朝堂新贵结交一二,来往宾客络绎不绝,光是站在门口唱贺礼单子的人,都口干舌燥的换了两批。

萧府热闹了整整一日,按照大襄规矩和礼仪,新妇入门,不见宾客,拜堂后就只能在新房里候着。

前不久,一直待在东宫的流云和林十也被送到了萧府,做了景隐年的贴身大丫头和小厮。

眼下,萧寂在门外招待各路宾客,景隐年进了新房,便掀了盖头,拿起桌上糕点塞进嘴里,打着哈欠道:

“这发冠重的要死,今日天不亮便将人折腾起来,也不给饭吃,又困又累,当真遭罪。w|61p&.$c$om”

他这般说着,脸上喜色却遮掩不住。

流云看着他那副模样,嗔怪道:“这盖头当由你夫君来掀,怎的如今做了萧夫人,还是这般没规没矩。”

原本要按照规矩,林十是不能进景隐年新房的,但萧寂那边下了令,让流云和林十两人进出随意,旁人不必阻拦。

林十坐在小凳上,嗑着瓜子兴奋道:“阿姐,状元郎都不嫌他没规矩,您管他作甚?我瞧着状元郎就稀罕他这副德行,你们说,我们这算不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流云没搭理林十,只道:“小年,我起初以为你和萧公子不过逢场作戏,如今看来,你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恢复身份了,你可甘心?”

景隐年摆摆手:“一个身份罢了,只是对外伪装,萧寂说了,将来在府里,我想如何便如何,没人会拘着我。”

流云还是有些担忧:“但他如今做了官,家中久无所出,将来必是要纳妾的。”

景隐年喝了一大口茶水:“不会,他答应我了,后院仅我一人。”

流云抿唇:“我总觉得,男人的话都不可信。”

景隐年塞了块桃花糕给流云:“阿姐放心吧,若是将来他违背誓言,我便带着你俩跑路,如今我执掌府中中馈,攒些私房钱还是容易的。ka=nshu@j@u~n.net”

流云闻言,没再多说什么,只道:“你心里有数便好。”

景隐年以为,今日这么多宾客,萧寂恐怕还要许久才能送走宾客回来,但事实上,他并未等候太长时间,萧寂便假装不胜酒力,被人抬进了屋里。

外面的宾客自有管家招待,这大喜的日子,也没人会来挑新郎官的礼。

流云和林十相视一眼,起身告退,屋里便只剩下了萧寂和景隐年两人。

人一走,萧寂混沌的眼神便恢复了清明,脱了身上大红的喜服,抬手熄灭了两支大红喜烛......

所有事尘埃落定,日子再一次恢复了平静。

皇帝身体每况愈下,朝中事务繁忙,萧寂忙得脚不沾地,景隐年过上了富贵日子,没有公婆要孝敬,每日睡到日上三竿,饭菜都有人做好了送到嘴边。

只是身边不用小厮丫头,更衣洗漱不用人照顾。

过去常年忙碌的人,总是闲不下来,景隐年对那些个女红刺绣实在不感兴趣,萧寂便请了武师傅,在家教他打拳练剑,景隐年倒是十足上心。

规矩礼仪的事,萧寂没强求,只是找了嬷嬷没事儿就在他旁边灌耳音,时不时纠正。

景隐年学会了多少暂不提,流云跟在景隐年身边算是学了个十成十,没多久,就送走了嬷嬷,亲自盯着景隐年,倒是比嬷嬷管教时,更见成效。

萧寂不拘着景隐年,景隐年想出府便可出府,在家时日长了,难免憋闷,白日里萧寂要去翰林院当差,只有晚上才回来陪他,他没事做,便带着林十和流云去街上散心。

景隐年如今虽做了萧夫人,但也知道京中权贵无数,萧寂初入朝堂,比不得那些大家族的势力,往日出门也尽可能低调,从不张扬。

一台小软轿将景隐年三人送到街头,便停了下来,景隐年下了轿子步行朝街上走去。

他女红做的一塌糊涂,萧寂如今常服没几件,脚上的靴子,也都是景母做的。

时间长了,景隐年总有些过意不不去,尤其是萧寂身上总带着他游街那日,景隐年丢给他的那只歪歪扭扭的香囊,更让他觉得,萧寂都答应了他不纳妾不抬通房,他却连件像样的衣服都做不出来,有些亏待了萧寂。

家中的布料都是旁人送的贺礼或是圣上赏赐,那一等一的好料子拿去练手实在可惜,他便琢磨着去街上买几批普通料子,先练练手,能练到什么程度,到时候再说。

景隐年先是去了两家成衣店转了转,挑了两身合萧寂尺寸的常服,刚准备询价,店外便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景隐年朝门外看去,只见一身着锦缎华服的贵公子,正提着一女子的头发,将其拖拽在地上,口中怒骂:

“让你勾引我姐夫,贱人,老子今日便将你丢出城外乞丐窝。”

那女子身上衣衫破损,面带惊恐,口中连连求饶:“郑小公子饶命!!!奴婢没有勾引旁人!!!”

景隐年蹙了蹙眉,问那成衣铺子掌柜:“掌柜可知,这是出了何事?”

掌柜叹了口气:“这姑娘是旁边春玉楼的姐儿,叫红秀,那公子是工部侍郎家嫡子殷离,平日里便是这般横行霸道,他长姐嫁给了尚书府次子,但那尚书府家的,也是个混不吝,日日在这烟花柳巷潇洒,妾室通房一大堆。”

“这段时日又瞧上了红秀,连家都不回了,这不,找上门了。”

流云闻言,脸色铁青。

却什么都没说。

那叫红秀的姑娘,身上衣衫破损,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有些瞧着是方才伤的,还有些,显然不是一朝一夕能累积出来的。

景隐年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流云却攥住了他的衣角:“大人如今根基不稳,莫要惹是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