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要拔份儿也是个高危活动
七十年代初的冬天，冷得出奇，物资更是匮乏到了极点。ｙ`ｏｕｓ_huｌ~oｕ.ｃｏ-ｍ
寻常百姓家里，到了这月份基本就是水煮白菜和萝卜丝拌面凑合著过。
至于食用油，那更是金贵得恨不得论滴算。
不少人家油罐子快见了底时，连用勺子舀都嫌浪费，只能拿个小铁片顺着罐子壁一点点往下刮点油。
这年头买肉也是个技术活，谁家要是有个大病小灾、逢年过节的能弄到点肉票，去供销社绝对是抢着要最肥的膘，关键肥不肥还得看人售货员脸色。
拿回家往铁锅里一?，?出来的荤油能吃上大半年，剩下的油渣剁碎了掺点白菜烙个饼，那就是一年到头难得的无上美味。
相比之下，大院子弟的日子虽然宽裕些，但也得精打细算，唯独林川是个异类，坐拥系统的他，手里攥著大把的全国通用肉票，买肉从来不发愁，肥瘦全看心情。
此时的厨房里，正弥漫着一股让人狂咽口水的焦香味。
林川系著围裙，正把切成小方块的肥膘倒进大铁锅里。
随着温度升高，“滋啦滋啦”的声音响起，晶莹剔透的猪油慢慢渗了出来，锅里的肉块逐渐变成了金黄酥脆的油渣。
“哇！好香啊！”
刚出锅的油渣还冒着热气，一只沾著粉笔灰的小手就急不可耐地从旁边伸了过来，想要偷吃油渣。
“啪！”林川眼疾手快，拿着筷子在妹妹林曦的手背上轻轻敲了一下，板著脸教训道：
“馋猫，洗手去！”
“满手的粉笔灰也敢往嘴里塞？”
林曦捂着手背吐了吐舌头，乖乖跑到水槽边用香皂搓了三遍手，等她再回来时，林川已经把金黄的油渣盛在粗瓷海碗里，上面还撒了一层捣得稀碎的白糖块。ｗｕxiａｎ`ｇ%ｌｉ.%ｃｏｍ
白糖遇热微微融化，裹在焦香酥脆的油渣上。
林曦顾不上烫，捏起一块丢进嘴里，“咔嚓”一口，猪油的醇香混合著白糖的清甜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唔！哥，你太好了！这简直比过年还幸福！”
小丫头捧著海碗，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看着妹妹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林川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宠溺，这丫头看着娇憨，实则是个火爆脾气，在学校里没少因为跟人观念不同就挽起袖子掐架，隔三差五就得挂点彩回来。
在这个处处讲究成分和立场的年代，这直来直去的性子，林川还真怕她以后吃大亏。
“少吃点，留着肚子吃面。”
林川转过身，开始大显身手，他挑了块八分瘦两分肥的五花肉，切成匀称的肉丁，下锅煸炒出油，再倒入黄酱慢火细熬。
火候的掌控极其讲究，直到酱香彻底激发，一层清亮的红油汪在酱面上，这锅地道的炸酱才算大功告成。
煮好的手擀面过了一遍凉水，浇上一大勺红油炸酱，再配上点脆生生的心里美萝卜丝和黄瓜丝。２ｃ|ｙxｓ`ｗ.ｃｏｍ
林曦呼噜呼噜扒拉了半碗，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直夸：
“哥，你这手艺绝了！比咱们大院食堂的大师傅做得好吃一万倍！你从哪学的啊？”
“那是，也不看看你哥是谁。”
“咱爷爷当年可是特级....”
林川话说到一半，猛地反应过来这是穿越前的记忆，赶紧咳嗽一声掩饰过去，话锋一转。
“咱爷爷当年讨饭出身，这可都是饿急了逼出来的手艺，赶紧吃你的！”
林曦被糊弄了过去，也没多想，继续埋头干饭。
吃饱喝足，林川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今晚天桥剧场放红色娘子军，他可是放了话要在那儿等王腾的，既然要出去“拔份儿”，行头就得备齐。
他翻箱倒柜找了半天，家里趁手的家伙什一件没有，最后只能溜进厨房，把案板上那把厚重、泛著冷光的剁骨刀塞进了自己的军绿帆布挎包里。
接着，他又从抽屉里摸出两包红壳子的牡丹烟装进兜里，穿越前抽烟抽习惯了，他手里有香烟指标，本来系统里能弄到更好的特供烟，但想想去天桥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牡丹就已经足够镇场子了。
“碗放在池子里泡著，我回来洗。”林川穿上军大衣，把挎包带子勒紧，“我去天桥排队买娘子军的票，你在家安分点，把门插好。”
一听有芭蕾舞看，林曦立刻乖巧地敬了个礼：
“保证完成任务！哥你早点回来！”
.....
林川推著自行车刚出大院门，就看到不远处的路灯下，张华乐、王兵和李望飞三人正凑在一起，脸色都有些凝重。
“川儿，出大事了！”张华乐一见林川，赶紧迎了上来，压低了声音，“你听说了没？张卫东让人给废了！”
林川捏著车把的手微微一顿：“怎么回事？”
“下午张卫东不是带着三十多号人去菜市口堵王腾吗？结果反被人家给包了饺子。”
张华乐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地说，“王腾那孙子是个真亡命徒，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匕首直接扎穿了张卫东的大腿！听说伤了筋，以后恐怕是要瘸了。”
“现在张家和王家都震怒了，电话都打到市公安局去了，誓要全城通缉王腾！”
听到这番话，林川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
他脑子转得极快，王腾平时虽然嚣张，但绝不敢轻易去动张卫东这种有深厚背景的大院头目。
今天之所以这么疯，根源全在自己身上，是自己昨天拍了王大柱和李卫国的板砖，今天又拿弹簧锁砸了狗剩儿，彻底把王腾逼急了，张卫东这是撞枪口上，替自己挡了灾。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废...”林川深吸了一口冷空气，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这只来自未来世界的蝴蝶，只要稍微扇动一下翅膀，不仅会教训几个混混，更会在无形中彻底改变这个时代某些人的命运轨迹。
“操，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李望飞烦躁地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福”字牌香烟，给大家散了一圈。
廉价的劣质烟草点燃后，口感极其辛辣呛人，吐出来的烟雾浓得像是在胡同口扔了个烟雾弹。
“咳咳咳，望飞你这什么破烟，抽得我都快肺痨了。”王兵被呛得直咳嗽，为了缓和这压抑的气氛，他随口转移了话题，“不过话说回来，张卫东这人平时端著架子不咋滴，但他那个在总院当军医的亲姐姐，长得是真带劲，那身段，那长相，绝对算得上咱们这几片大院里最拔尖的了。”
“可不是嘛，这下亲弟弟被人废了腿，估计张家那位冷面军医要发飙了。”
张华乐顺嘴附和了一句，随后看向一直沉默不语、心事重重的林川。
张华乐知道林川今晚要去天桥赴约，他吐掉嘴里的烟丝，神色认真起来：
“川儿，王腾现在见了血，已经彻底疯了，咱们今晚去天桥，光靠咱们几个恐怕镇不住场子。”
“我刚才寻思了一下，咱们得叫个狠人。”
“谁？”林川抬起眼皮。
“孙胜奎。”张华乐吐出三个字，眼神中透著几分敬畏，“这哥们儿是隔壁横街胡同的，从小练八极拳，手底下有真功夫，出了名的能打，要是能把他喊上，今晚这事儿就稳妥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