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孙奎胜:谁是林川?
听到张华乐提起“孙奎胜”这个名字,一直没怎么吭声的李望飞撇了撇嘴,毫不掩饰眼底的轻视。wdshuche@ng.&co=m
他把手里那根劣质的福字烟头往雪地里一扔,用脚尖狠狠碾灭。
“乐子,你没搞错吧?找他?”
李望飞嗤笑一声,打心底里瞧不上这号人。
“孙奎胜算哪根葱?说破大天去,他就是个在横街胡同里拉板车、卸煤球的苦大力。”
“咱们跟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人,那小子除了有一身好勇斗狠的蛮力,头脑简单得很,一没背景二没人脉,找他来顶什么用?”
张华乐皱了皱眉,出言替朋友辩解:“话不能这么说,望飞,人家奎胜自幼练的是八极拳,手底下是有真功夫的,今晚去天桥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有个练家子镇场子,总比咱们几个赤手空拳强。”
“练家子又怎么样?能当饭吃还是能当官当?”
李望飞不屑地打断了张华乐,语气尖酸刻薄。
“他老子是个蹬三轮的,而他也就是个下苦力的命了,这辈子都难有出息,咱们大院子弟去拔份儿,带上他,我都嫌跌份。”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胡同口传来一阵“吱呀吱呀”的沉重车轴声。s-sx%iao@shu_o.c=o*m
一辆破旧的木板三轮车从风雪中蹬了过来。车上跳下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短发青年,穿着一件单薄的旧棉袄,即便是在数九寒冬,额头上也热气腾腾地冒着白毛汗。
“乐哥,兵子,实在对不住啊,刚替厂里拉完一车煤球,来晚了。”
孙奎胜拍了拍身上的煤灰,连连拱手致歉,态度放得很低。
李望飞斜睨了他一眼,捂著鼻子往后退了半步,阴阳怪气地讥讽道:
“哟,还知道来啊?我还以为孙大侠被哪堆煤渣子给埋了呢,满身下九流的酸臭味儿,今晚要是遇上事儿,你这板车够不够拉咱们跑路的?”
孙奎胜原本就因为迟到心怀愧疚,此刻被李望飞这夹枪带棒的一顿数落,心里那股底层的自卑和练武之人的血性瞬间冲撞在一起。
“李望飞,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你说谁下九流?”孙奎胜当场翻脸,双眼一瞪,犹如一头被激怒的熊。
“怎么著?拉板车的还不让人说了?”李望飞梗著脖子反呛。
话音未落,孙奎胜身形猛地一闪,矫健得完全不似他那般魁梧的体型。
他一把揪住李望飞厚重的军大衣衣领,单臂发力,竟硬生生将李望飞整个人拎得双脚离地!
李望飞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顿时恼羞成怒。x#indxs.com
他今天也是因为王腾的事儿神经紧绷,大衣内侧竟然早早揣了一把防身的菜刀。
此刻急火攻心,他猛地从怀里抽出菜刀,寒光一闪,就朝着孙奎胜的胳膊劈了过去!
“望飞!你疯了!”张华乐大惊失色。
面对劈来的利刃,孙奎胜却冷哼一声,连躲都没躲,只见他常年卸煤练就的粗壮小臂犹如铁棍般猛地一格,精准地磕在李望飞的手腕麻筋上,紧接着,他化拳为掌,顺势一叼、一拧!
“当啷!”
菜刀应声落地,李望飞惨叫一声,整条胳膊被反剪在背后,被孙奎胜死死地按在旁边的电线杆上,动弹不得,八极拳的擒拿手法,在这电光火石间展现得淋漓尽致。
“住手!都给我松开!”张华乐赶紧冲上前,一把拉开两人,脸色铁青地厉声喝道,“今天是我张华乐组的局,谁要是在这儿见血,就是不给我面子!有什么恩怨,改日再了结!”
孙奎胜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看在张华乐的面子上,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李望飞揉着几乎快要脱臼的胳膊,自知单挑绝不是这练家子的对手,只能恶狠狠地瞪了孙奎胜一眼,忍气吞声地退到一旁。
风波暂时平息,孙奎胜平复了一下情绪,转头看向张华乐,瓮声瓮气地问:“乐哥,你电话里说那个刚在街上收拾了胡同混混、还撂倒了你们院王文斌的狠人,林川在哪呢?我倒是想见识见识,要是能跟他交交手扬个名,今晚这趟也不算白来。”
张华乐神色古怪地指了指一直站在树影下抽烟的林川。
孙奎胜顺着手指看去,当他看清林川的模样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青年虽然身材挺拔,但面容俊朗秀气,眉宇间甚至透著一股子常年看书沉淀下来的书卷气,怎么看都像是个文弱的高中生。
“就他?你别逗我了乐哥。”孙奎胜满脸的难以置信,这跟他想象中五大三粗的莽汉形象差得太远了。
林川将烟头弹进雪地里,眼神平静地打量著孙奎胜,刚才那套夺刀的动作干净利落,确实有点门道,他这具身体刚融合了自愈因子,正愁没有一个稍微够看点的沙包来检验一下现在的实战水平。
“想切磋?可以。”
林川缓缓将挎包扔给张华乐,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骨骼爆鸣声。
孙奎胜眼睛一亮,刚拉开八极拳的起手式,突然,不远处射来两道刺眼的手电筒强光。
“喂喂喂!干什么呢!大半夜的在这儿聚众闹事是不是!”
两个戴着红袖标的街道执勤人员骑着自行车巡逻过来,声色俱厉地告诫道:
“都给我老实点!今天下午刚有个高官子弟在菜市口被混混捅了,上面正严打呢!再敢在这儿扎堆,全给你们送保卫科去!”
众人一听,知道现在风声紧,只能连忙应声点头,连说误会。
等执勤人员走远,林川拍了拍身上的雪花,看向孙奎胜:“在这儿施展不开,到了天桥剧场排队的时候再比试吧。”
“一言为定!林兄弟放心,咱们只分高下,点到为止。”孙奎胜痛快地答应下来。
张华乐在一旁也没有阻拦,在那个年代,年少气盛的顽主之间互相不服气、搭个手切磋一下实属稀松平常。
只要不见血,权当是去天桥之前的热身了。
“走吧,再晚剧场门口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了。”
一行人推上自行车,孙奎胜蹬着他的破板车,浩浩荡荡地朝着南边的宣武区赶去。
随着车轮滚滚向前,身后的灯火辉煌、高墙深院的军区大院渐渐被抛在脑后。
越往南走,沿途的景致便越发破败低矮,原本平整的柏油路变成了坑洼不平的泥泞土路,两侧全是一片挨着一片、连绵不绝的灰暗平房和狭窄幽深的死胡同。
凛冽的寒风在空旷荒凉的城郊街巷里呼啸穿梭著宛如鬼哭狼嚎,尽显这片老城厢在冬夜里的萧条与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