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萨斯风味并不意味着它必须要拥有堪萨斯的整个甘蔗产量。
修恩看着那个几乎被糖霜完全淹没表皮,内馅甚至还在冒着某种糖浆泡泡的苹果派。
克拉克解开了领带,脸上挂着那种让整个世界都黯然失色的纯真笑容,完全忘记了自己十分钟前还是那个扛着万吨飞船的神。
“老妈的秘方,多加了一倍的肉桂粉和枫糖浆。”
超人热情地给修恩切了这桌上最大最厚最无法拒绝让人的一块。
修恩的假笑僵硬得像是脸部刚打了三斤玻尿酸。
他拿起叉子,感觉这份好意的重量太重了。
他塞进嘴里,那一瞬间,甜腻的口感直冲天灵盖,仿佛有一百个美式大妈在他味蕾上跳踢踏舞。
修恩很想说不如你给我吃下面的那个铁盘子吧。
他强忍住某种想要喷射光芒净化的生理冲动,调动了这具金身不坏躯体里所有的毅力,才把那块糖砖完整地咽了下去。
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他放在桌下的那只手,手指已经快要在桌腿上抠出三室一厅了。
甜度不仅糊住了嗓子,甚至好像把那种属于大都会的光明正义且齁人的氛围具象化了。
这次为了全世界而被齁死的牺牲,大概系统都算不出来有多少功德值。
“我去阳台……看看大都会的夜景。”
修恩拿了瓶冰水,近乎逃亡般地离开了露易丝那充满恋爱酸臭味和糖味的小餐厅。
只有这里还没被某种粉红色的气氛彻底污染。
他把肩膀上的向日葵端到面前,那朵原本精神的小花大概也被甜度给熏到了,恹恹地垂着几片叶子。
“看到没!”
修恩用手指轻轻拨弄着艾薇那一圈已经变成暗黄色的花瓣,压低了声音。
像是两个越狱的逃犯在交流心得。
“这就是超级英雄的代价。这种日子,也就克拉克那种铁胃受得了。”
艾薇的向日葵叶片很不给面子地在他那根刚被糖水浸泡过的手指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单纯的嫌弃。
接着,那朵花居然自己转了个身,把背面的一片大叶子冲着他,花盘微微颤动说道。
“那是你矫情,我觉得还挺适合做那种快速催肥饲料的。”
修恩没忍住,用指尖点了点花盘的中心,那朵花做出了我要咬人的架势。
一人一花互相戳弄着,算是对这一整天高强度拯救世界的唯一放松。
至于里面那对已经开始讨论周末去堪萨斯农场看老妈的情侣?
就让他们甜死去吧。
哦不对,布鲁斯也还在里面来着。
修恩看向布鲁斯。
令修恩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布鲁斯正优雅地用餐巾擦拭嘴角。
那盘对修恩来说甜到致死量甜甜圈派,在布鲁斯的盘子里竟然连一点渣都不剩。
平日里那张只会露出“我是你爹”或者“我是你债主”表情的扑克脸毫无波澜。
这一刻,修恩对蝙蝠侠这个物种的生物抗性评价,甚至超过了对氪星人的评价。
布鲁斯放下咖啡,视线仅在修恩的手上停留了半秒。
世界最强侦探的观察力让他迅速得出了两个结论:
第一,修恩快要忍不住对着露易丝的厨房放这种名为净化实为掀桌的大招了。
第二,屋里剩下那两个人产生的粉红色泡泡已经开始挤占这里的氧气含量了。
“克拉克,虽然我不忍心打断这份难得的甜蜜时光。”
布鲁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褶皱。
“但我们得走了。因为某些人念念不忘的那些大型建筑垃圾,我是指佐德的那几台引擎部件,阿福发消息说运输机和韦恩集团的安保已经到位。”
他特意顿了顿,给了修恩一个只有你能看懂的眼神。
“鉴于斯旺维克将军的部队已经到了外围,如果你还想确保那些战利品的所有权,修恩顾问,我认为你需要亲自去签收一下。”
“啊对!对对对!战利品!那可是大事!”
修恩简直就像是听到了放学铃声的小学生一样弹射起步。
他的动作快得甚至只留下了一个残影。
哪怕是面对佐德飞船的重力压制时,他也没表现出这种逃命般的爆发力。
“既然是公事,那也没办法了。”
修恩顺手把向日葵重新摁回肩膀上,用一种沉痛但又掩饰不住狂喜的语速对着那两位还没反应过来的东道主说道。
“那个露易丝,你们的派简直是终身难忘。克拉克,你需要享受假期,哪怕只有几个小时,我就不让那些必须要吃的金属废料来烦你了。”
“这就走了?”
克拉克手里还举着那把用来分派的铲子,嘴边还沾着一点枫糖浆。
他和露易丝对视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再说一句客套的挽留,那扇原本甚至还需要修恩侧身才能过的公寓防盗门就被布鲁斯体贴地拉开。
“不必送了。”
修恩几乎是用闪现的速度冲出了房门,如果这里有墙的话,他可能会直接穿墙而过。
“记得明早准时去公司报到,虽然我也不知道公司还剩个啥,但好歹工资还得有人发是不是?”
布鲁斯最后对着这对小情侣点了点头,那种眼神里甚至带上了我懂得的慈祥。
虽然这种表情出现在布鲁斯脸上多少有点惊悚。
门被轻轻关上,把那充满肉桂与恋爱酸味的世界彻底隔绝在了身后。
公寓楼道里充满不太好闻的油烟味,但在这一刻的修恩鼻子里,哪怕是前面那个正在散发着某种垃圾桶气息的通道,都比那个充满了老妈爱意的屋子要清新脱俗一万倍。
“你是怎么做到的?”
修恩用力吸了一口那毫无甜味的空气,看着已经在按电梯下行键的布鲁斯,眼神中充满了探究。
“我是指那个派。你自己也尝到了,那简直是在那一刻谋杀我的胰岛素。”
“嗯,训练,而且这糖分其实还好。”
“相比于阿卡姆那些精神毒素,或者贝恩那不知道什么成分的液体,这种仅仅只是以过量蔗糖为基底的化学攻击,还在我的耐受范围之内。”
修恩看了看肩膀上的向日葵,一人一花同时做出了一个这人也是个怪物的表情。
随着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修恩整了整衣领,觉得自己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