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银子有了...
殿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38kanshu&.-n$et
朱元璋让内侍重新沏了茶,三个人坐着说话。
朱标道:“二弟,廖永忠在折子里还说了一件事,石见银矿那边,矿工不够用。”
朱榆一愣。
“矿工不够?石见银矿那么大,倭国人以前是怎么挖的?”
朱标道:“以前是倭国朝廷征发当地的百姓去挖,如今咱们占了矿,当地的百姓跑了不少,剩下的也不敢用,怕里头混著倭国的奸细。
廖永忠的意思,是从高丽调一批俘虏过去,先用着。”
朱榆想了想。
“大哥,高丽那边不是抓了不少俘虏吗?送一批过去就是了,反正留着也是留着。”
朱标笑了,那笑容温温和和的。
“二弟,你这脑子转得倒快。”
朱榆嘿嘿笑着,没接话。
朱元璋在一旁听着,忽然插嘴。
“高丽的俘虏,送一半去石见银矿,剩下一半送去修路,应天到北平的铁路,明年开春就要动工了,缺人手。”
朱标道:“父皇说得对,儿臣这就去安排。”
朱元璋摆摆手,示意他先不急。
“标儿,倭国那边,廖永忠一个人扛得住吗?”
朱标想了想。
“父皇,廖永忠手下有三千水师,加上冯胜的一万陆军,足够用了,倭国那些守护大名,最大的也就是几千兵,还都是些破铜烂铁,连像样的铠甲都凑不齐,跟咱们的兵没法比。”
朱元璋点了点头,没再问。
朱榆坐在旁边,听着大哥一条一条地分析,忽然觉得,高丽和倭国这两仗,大哥从出兵到粮草到兵力调配,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他这位双生哥哥,看着温温和和的,可真要做起事来,比谁都狠。
从偏殿出来,朱标陪着朱榆往外走。
深秋的风从宫道上吹过来,带着落叶的味道。sywxs=.com
“二弟,你刚才在殿里说的那些话,父皇很满意。”朱标忽然开口。
朱榆一愣。
“我说什么了?”
“全占不如巧占。”
朱标看了他一眼。
“父皇打了一辈子仗,最头疼的就是打完仗之后的治理,地盘打下来了不算什么,能守住才算本事。
你刚才说不用全占,占关键的就行,这话说到父皇心坎里去了。”
朱榆挠挠头。
“大哥,我就是随口一说。”
朱标笑了笑。
“随口一说能说到点子上,说明你心里头有数。”
兄弟俩并肩走了一段,朱标忽然又道:“二弟,廖永忠送回来的那块银锭,你看见了吧?”
朱榆点点头道:“看见了,成色极好,纯度比咱们大明自己挖的银矿还高。”
朱标道:“廖永忠在折子里说,石见银矿的储量极大,全挖出来,够大明花两百年。”
朱榆愣了一下。
两百年。
他在杂货铺的资料里看到过石见银山的产量,知道那地方银子多,可“两百年”这三个字从大哥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心里头震了一下。
朱标看着他的表情,笑了。
“怎么,吓著了?”
朱榆摇摇头。
“不是吓著了,是没想到那么多。”
朱标道:“你想不到的还多着呢,等冯胜把倭国彻底打下来,那些银矿一开,大明的国库,就再也不用愁了。
到时候,朝廷的税收不用那么重,百姓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朱榆点了点头。
走到宫门口,朱标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造船的事,你盯着,冯胜渡海需要更多的船,你那边的第二批船得抓紧。”
朱榆道:“大哥放心,老周那边日夜不停地干著,过年之前肯定能下水。”
朱标点点头,转身往回走。14k|a~nshu=.co_m
朱榆上了车,王雄发动汽车,突突突地往城外开去。
一路上,他靠在座椅上,脑子里转着刚才在偏殿里看到的那块银锭。
白花花的,成色极好,比他见过的任何银子都纯。
这东西,能让大明的国库丰盈起来,能让朝廷不用再盯着百姓的口袋,能让百姓的日子好过些。
他想起养父小时候教他读书,用的是菜籽油点的灯,火苗忽大忽小,烟熏得人眼睛疼。
那时候他就想,要是有什么灯油,亮一点,烟少一点,养父的眼睛就不会那么早就花了。
如今,灯油有了,银子也有了。
万事俱备,东风也来了。
到了工坊,朱榆下车,大步往里走。
老周正蹲在船坞边上,手里拿着尺子,量著一根龙骨的长度。
见朱榆来了,他站起来,脸上带着笑。
“殿下,廖将军有消息了?”
朱榆点点头。
“有消息了,打胜了,石见银矿拿下来了。”
老周眼睛一亮,搓了搓手。
“那敢情好!”
周围的工匠们听见了,也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朱榆摆摆手。
“行了行了,干活去,胜仗是廖将军打的,咱们别在这儿瞎起哄,把船造好,才是正事。”
工匠们笑着散了,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叮叮当当的声音又响起来。
老周跟着朱榆走到船坞边,指著那艘正在建造的大船。
“殿下,您看,龙骨铺好了,肋骨也立了大半,按这个进度,腊月就能造船身,明年开春就能下水。”
朱榆蹲下来,看了看那根龙骨。
巨大的木料,笔直笔直的,榫头卯眼严丝合缝,一看就是老周的手艺。
“老周,这艘船,比镇海号大多少?”
老周掏出册子,翻了翻。
“长三丈,宽一丈,排水量多一倍,能装五百人,炮位也多了,船舷两侧各装八门,船头船尾各两门,一共二十门。”
朱榆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二十门红夷大炮,齐射的时候,倭国那些小船一炮就能轰碎。”
老周嘿嘿笑着,掏出册子记了一笔。
朱榆在工坊里待了一个多时辰,看了高炉,看了锻造间,看了库房里那些新铸的炮管,又去后院的小工作室看了一眼那台内燃机。
进气阀还在改,比上回好了些,可油耗还是高。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气缸,冰凉的,没有启动。
“老周,这台机器,你让人搬到屋里去,别放在院子里,天冷了,怕冻著。”
老周应了一声,赶紧招呼人来搬。
朱榆站起来,看着那台机器被几个工匠小心翼翼地抬进屋里,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看时辰。
未时三刻。
该回去了。
他上了车,王雄发动汽车,突突突地往城里开。
一路上,朱榆靠在座椅上,脑子里转着船的事、内燃机的事、银子的事。
这些东西,一样一样,都跟打仗有关,都跟银子有关,都跟大明的百姓有关。
他忽然想起大哥说过的一句话。
“天底下的事,说到底,就是银子和刀子,银子能买粮食,能买人心,能买太平;刀子能护银子,能护百姓,能护江山。”
大哥这话,说得真对。
回到吴王府,天已经快黑了。
后院廊下的灯笼亮着,橘黄的光晕暖暖的。
朱榆穿过月亮门,进了后院。
明姝正蹲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个小木锤,在地上敲来敲去,嘴里喊著“叮叮叮”,不知道在学什么。
徐妙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针线,在缝一件小衣裳。
听见脚步声,明姝抬起头,看见朱榆,眼睛一亮,丢下小木锤摇摇晃晃地扑过来。
“爹爹爹……”
朱榆蹲下来,张开手接住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明姝,想爹了没有?”
小丫头搂着他的脖子,用力点了点头。
徐妙云放下针线,给他倒了杯茶。
“殿下,廖将军有消息了?”
朱榆接过茶,喝了一口。
“有消息了,打了胜仗,把倭国的银矿拿下来了。”
徐妙云眼睛一亮。
“那敢情好。”
朱榆抱着明姝在廊下坐下,把石见银矿的事简单说了说。
说到那块银锭成色极好的时候,徐妙云点了点头。
“殿下,您说,倭国那边,还要打多久?”
朱榆想了想。
“说不好,快的话三五个月,慢的话一年半载,不过银子已经到手了,仗打得慢点也不怕。”
徐妙云没再问。
明姝在朱榆怀里扭来扭去,伸手要抓他腰间的荷包。
朱榆把荷包解下来,递给她玩。
小丫头抓着荷包,翻来覆去地看,忽然从里头掏出那块怀表,放在耳边听了听,咯咯笑了。
那笑声脆生生的,在院子里回荡。
朱榆看着闺女那副模样,心里头暖洋洋的。
这些天的奔波,这些天的等待,在这一刻,都值了。
外头的天彻底黑了。
吴王府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橘黄的光晕在廊下晕开,暖暖的。
深秋的风从院子外头吹进来,带着桂花的甜香。
朱榆抱着明姝,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天。
月亮挂在树梢上,又大又圆。
他忽然笑了。
石见银矿拿下来了,银子有了。
大船的龙骨铺好了,船有了。
内燃机的进气阀还在改,快了。
这几样东西摆在一起,他忽然觉得,这个冬天,不会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