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艺走到秦岚面前站定。１|6|ｘｉａｏｓh$ｕ=ｏ.ｃ$ｏｍ
整个道具大厅安静了两秒。
“和我组队。”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坚定，不容拒绝。
秦岚抬头看她。
近距离打量，这个女人的五官比远处看更加锋利。颧骨线条分明，下颌收得干净利落。
马尾扎得很高，露出的脖颈上有一道极浅的疤痕。
那是刀伤。
搬山魁首的记忆碎片在脑中一闪而过——这种疤的位置和角度，说明当时持刀的人，是冲着要害去的。
可她活下来了。
“行。”
秦岚应了一个字。
后面那个毛熊国大汉伊万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刚才被一个女人当众拒绝，现在这个女人转头去找了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古装男？
“嘿。”
伊万迈著大步走过来，用那蹩脚的中文对秦岚说：“你，穿这个裙子的，她选你当队友？”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向秦岚的肩膀。
“你有什么本——”
手指没碰到秦岚。
因为秦岚站起来了。
他站起来的动作不快，甚至谈不上突然。就是很正常地，从椅子上直起身。
但伊万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这个身高一米九、体重至少二百二十斤的毛熊国壮汉，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
秦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看着伊万。
那种感觉很奇怪。
伊万见过不少狠人，格斗家，雇佣兵，地下拳场的疯子。1７ｋ`ａ-ｎｗ~ｅ_ｎｘｕｅ.ｃｏｍ
那些人身上的杀气是外放的，是一把抵在你喉咙上的刀。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的东西不一样。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潮湿的、冰冷的寒意。
像深夜走在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里，你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你知道，黑暗里有东西在盯着你。
伊万的后脖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安鲁斯·伊万诺维奇！”
赵利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退回去坐好。”
“选手之间私斗，直接取消资格，你的签证和你的奖金一起作废。”
伊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缩了回去，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又退了两步。
然后转过身，大步走回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下去，椅子发出一声惨烈的吱嘎。
全程，他没有再回头看秦岚一眼。
那个一直在转蝴蝶刀的鸭舌帽男人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偏头看了秦岚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转刀。
但转的速度慢了不少。
“好了。”赵利剑扫了一圈所有人。
“队友选完的坐到一起，没选的抓紧，我给你们五分钟。”
剩下的八个人很快两两配对。
光头壮汉和那个兴奋的小伙子一组，鸭舌帽和冲锋衣中年女人一组，伊万拉了一个沉默寡言的黑瘦男人，最后两个年纪相仿的男人自然凑成一队。
五分钟都没用完。
赵利剑也不废话。ｊ#i*ｎｃhｅｎｇｈｂgｃ~.~ｃｏｍ
他朝身后的工作人员点了下头。工作人员推过来一辆铁皮推车，上面摞著十个深灰色的大背包。
“新规则。”
赵利剑的声音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把你们选的道具全部拿出来，放到面前桌上，接受检查。”
“检查通过后，每人只能保留三件随身携带。多的，全部留在这里。”
“什么？！”
最先炸锅的是伊万。
他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选了五件！你们规则上写的是五件！现在告诉我只能带三件？”
“规则是死的，但补充条款是活的。”赵利剑看着他，“你可以选择退出。”
伊万的腮帮子鼓了又鼓，脖子上的青筋跳了好几下。
他最终没说话。坐了下去。
赵利剑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扫过所有人。
“还有异议吗？”
没有人吭声。
赵嘉艺在秦岚旁边坐下来，把自己的背包拉链拉开。
她从里面拿出五样东西，整整齐齐摆在桌面上。
一捆黑色攀岩绳。一块打火石。一把战术匕首。一个折叠望远镜。一包压缩干粮。
她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我叫赵嘉艺。既然是队友，我先说我的选择。”
“我留绳子、打火石、匕首。”
她用手指点了点那三样东西。
“望远镜在地下用处不大，压缩干粮基础包里有。你选的时候避开这三样，咱俩的装备尽量不重叠。”
秦岚看了她一眼。
思路清晰，分配合理，而且第一时间考虑的是团队配置而不是个人偏好。
“我也选三样。”秦岚说。
他把自己的背包打开。
里头五样东西，他先拿出了水壶和工兵铲摆在桌面上，然后又掏出了头灯、火柴和那个牛皮腰包。
但他选的第三样，不在背包里。
秦岚伸手往身侧一探。
一把长柄的伞，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系统空间，取物无声。
这个动作，在别人看来，就像是他从道袍宽大的衣摆后面抽出来的。
金刚伞。
伞面合拢的时候，通体呈灰黑色，伞柄微弯，上面有几道磨损的划痕。整把伞看起来旧得不行，跟个破手杖似的。
他把金刚伞、水壶、还有一只可折叠的小型睡袋放在一起。
“这三件。”
赵嘉艺看着桌上那把其貌不扬的伞，皱了下眉。
“你没选工兵铲？”
“不选。”
“那你的防身武器呢？”
秦岚拍了拍金刚伞的伞柄。
“这就是。”
赵嘉艺低头盯着那把伞看了两秒。
灰扑扑的伞面，锈迹斑斑的金属扣，伞柄上还缠着几圈脏兮兮的布带。
怎么看都不像武器，倒像是从哪个老道观的杂物间里翻出来的破烂。
她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开口。
她是个聪明人。
队友的选择，她可以提建议，但没资格替别人做决定。
工作人员拿着登记表走过来，逐一清点桌上的物品。
清点到秦岚面前时，那个年轻的工作人员照例伸手去拿金刚伞。
“我来登——”
他的手搭上伞柄，往上一提。
没提动。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调整了姿势，双手握住伞柄，用力往上抬。
纹丝不动。
他的脸涨红了。
“这、这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沉？！”
旁边几个选手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工作人员换了个角度，弯腰扎马步，咬著牙使出吃奶的劲儿。
伞被他从桌面上拖离了大概两厘米。
然后就举不起来了。
“噗——”
那个一直在转蝴蝶刀的鸭舌帽男人笑出了声。
工作人员的脸已经跟猴屁股一样了。
秦岚伸手把金刚伞拿了起来。
轻描淡写的。
单手握著，往桌上轻轻一点。
砰。
闷响。
桌面被磕出了一个浅坑。
整个道具大厅安静了一瞬。
秦岚把金刚伞往肩上一搭，对工作人员说。
“登记好了没？”
工作人员哆嗦著在表格上打了个勾。
“好、好了。”
秦岚重新坐下。
赵嘉艺在他旁边坐着，侧过身。
她打量了秦岚好几秒。
最后，她问道。
“你这把伞，到底多少斤？”
秦岚想了想。
搬山魁首的记忆里有这个数据。
“不轻。”
赵嘉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