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小时。j!c_h h`hh.%co=m
真空炉运转了整整三天三夜。
温度曲线,一条直线,1200k,偏差不超过正负3k。
压力曲线,一条直线,1.2个大气压,纹丝不动。
真空度,稳定在10的负五次方帕。
林舟在监控室里坐了72小时,只在第二天被李教授强行拉去睡了四个小时。
其余时间,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那三块屏幕。
胖子的间谍事件没有让他分心。
汉斯的嘲讽没有让他分心。
全世界的目光都没有让他分心。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这台炉子上。
第72小时整。
炉子自动停机了。
降温程序启动,炉膛温度从1200k开始往下掉。
1000k。
800k。
500k。
300k。
室温。
整个过程持续了六个小时。
林舟站在炉子前,手放在开门手柄上。
李教授站在他身后,手心全是汗。
师兄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师姐捂著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陈部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站在角落,一言不发。
赵将军也来了,靠在墙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开门。陈部长说了一句。
林舟没动。
他的手放在手柄上,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他拉下了手柄。
炉膛门打开。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炉膛中央,样品台上,十个小圆片整齐地排列著。
深蓝色。
金属光泽。
表面光滑得像镜子。
没有裂纹,没有变形,没有氧化。lu_ol`axs.com
十片样品,全部完美。
林舟伸手去拿。
李教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戴手套!这东西可能比钻石还贵!
林舟戴上防静电手套,取出第一片样品。
放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测试电阻。林舟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师兄冲过来,把样品放在测试台上,接上四探针。
电流加上去。
电压读数为零。
师兄以为自己看错了,重新调零,重新测试。
电流加上去。
电压还是零。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电阻……零……
换一台设备。林舟说。
第二台测试仪,结果一样:零。
第三台,零。
李教授冲过来,亲自操作第四台设备那台刚从德国进口、价值两千万的精密电阻测试仪。
电流加上去。
显示屏上的数字跳了一下,然后停在了一个位置。
0.000000001欧姆。
仪器测量极限。
李教授盯着那个数字,嘴唇开始抖。
林舟……这不是零……是仪器测不出来了……
林舟把第二片样品放在磁悬浮测试台上。
磁场加上去。
样品悬浮了。
完全抗磁性。
迈斯纳效应,确认。
第三片,悬浮。
第四片,悬浮。
十片样品,全部悬浮。
赵将军从墙上弹起来,走到测试台前,盯着悬浮在半空中的深蓝色小圆片。
这东西……就是室温超导?
林舟点头:临界温度,还没测,按推演应该在287k左右。
287k。
14摄氏度。h|uanxi-angji.!c$om
常温。
常压。
李教授的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14度……常温……常压……他嘴里反复念叨著这三个词,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我搞了一辈子材料……从高温超导到铜氧化物到铁基……跑了几千炉……从来没有……
他说不下去了。
眼泪止不住地流。
师姐在旁边已经哭出了声,捂著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师兄摘下眼镜,用袖子猛擦眼睛,擦了好几次都擦不干净。
陈部长站在角落,手抖著掏出手机,对着悬浮的样品拍了一张照片。
手抖得厉害,照片拍糊了。
他又拍了一张,还是糊的。
第三张,终于清楚了。
他把照片发到一个加密号码上,配了一行字:成功了。室温超导,实锤。
三十秒后,回复来了。
只有一个字:好。
赵将军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没点。
实验室里不准抽烟,他忘了。
我需要一根烟。他说。
李教授坐在地上,抬头看着林舟:你知不知道你做成了什么?
林舟把样品放回测试台:知道。
全球科学家找了上百年,烧了几千亿美元,几百个顶级实验室,几万篇论文……李教授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用了九天。
林舟没说话。
陈部长走过来,盯着林舟的眼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舟把实验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意味着我可以睡个好觉了。
陈部长愣住。
然后大笑。
笑声响彻整个实验室。
赵将军把没点的烟从嘴上拿下来,指著林舟:这小子,从今天起,比核弹头值钱。
陈部长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不是比核弹头值钱,是比整个核武库值钱。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加密号码。
首长,样品已经出炉,所有测试确认。电阻为零,迈斯纳效应确认,临界温度待测,预计在287k左右。是的,常温常压。明白。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陈部长立正:是!不惜一切代价!
挂了电话,他转向林舟:从今天起,你的安全由中央警卫局直接负责。实验室外围再增加一个连的兵力,所有接触样品的人员必须经过最高级别背景审查。
林舟点头。
赵将军走过来,拍了拍林舟的肩膀,力道很重。
我当兵三十年,见过最好的兵,没见过你这样的。你不是兵,你是国宝。
林舟:将军,国宝不是熊猫吗?
赵将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比熊猫值钱。熊猫全世界还有一千多只,你全世界就一个。
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实验室。
他被门口的特种兵拦了三次,最后是陈部长打电话才放行的。
胖子凑到测试台前,盯着悬浮的样品,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卧槽……真的浮起来了……
他转头看林舟:你怎么做到的?
林舟正在收拾实验台,头都没抬:就是多看几眼,多想几下。
胖子:你说的是人话吗?
李教授在旁边听到,嘴角抽了一下。
师姐破涕为笑:多看几眼?我看了十年了,怎么什么都没看出来?
师兄擦干眼镜戴上:因为你没开挂。
林舟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没开挂。
师兄:那你这是什么?
天赋。
全场沉默。
胖子小声说:这货的脸皮也是室温超导级别的。
消息被严格封锁。
实验室的所有通讯被切断,所有人的手机被暂时收走。
但全球物理学界已经嗅到了异常。
华国的三台同步辐射光源突然全部停机。
所有国际用户的实验时间被临时取消,理由是设备维护。
这在同步辐射光源的历史上从未发生过。
三台同时停机,更不可能。
欧洲同步辐射设施的主管给华国同行发邮件询问,回复是技术原因,不便透露。
德森国马普所的教授在t平台上发了一条:华国的同步辐射光源全部停机,这不是维护,这是有大发现。
奥联国阿贡实验室的专家跟帖:他们在验证某种新材料的结构。
脚盆鸡高能加速器研究机构的负责人更直接:他们一定拿到了什么。
汉斯的办公室。
他正在写那篇长文,已经写了五千字。
写到第七段时,助手推门进来。
汉斯教授,华国的同步辐射光源全部停机了。
汉斯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
全部?
三台,全部。国际用户全部被取消。
汉斯盯着屏幕,游标在闪烁。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口。
他的手放在键盘上,没有继续打字。
电脑屏幕上,他之前写的那篇《为什么华国室温超导一定是骗局》还没有发布。
文档打开着,游标停在第八段的开头。
他犹豫了。
助手看到,他的手在发抖。
汉斯把手从键盘上拿开,握成拳头,又松开。
出去。
助手退了出去。
汉斯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屏幕上那篇还没发出去的长文。
窗外,天快黑了。
他端起咖啡杯,发现又是凉的。
这一次,他没有皱眉。
只是放下杯子,关掉了文档。
没有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