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时光机里,一片沉寂。7kanshuw~u .com
气氛比来时更凝重。马皇后虽已痊愈,此刻却只坐在后排,轻声安抚著身侧的朱元璋。老人胸膛起伏,双目紧闭,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昨夜,二人借“历史旁观者”道具的奇妙能力,看尽了明朝二百七十六载春秋——从紫金山巅的旌旗,到煤山那棵歪脖老树。以旁观之身,亲见山河破碎、国祚倾颓,朱元璋几度气血翻涌,马皇后也险些支撑不住。
“朱祁镇、朱厚熜、朱翊钧……真是咱的好子孙。”朱元璋齿缝里挤出冷笑,“不,是老四的好子孙。咱倒是小瞧他了。”
“重八,这些事还未发生。”马皇后握紧他的手,温声劝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保住标儿。”
她说著,抬眼看向前座副驾的朱雄英,眼中忧色未散。
“奶奶放心,”朱雄英连忙转身,拍胸保证,“有哆啦a梦在,父亲绝不会有事的!”
“想让我救大雄爸爸,得先让他跟我道歉。”哆啦a梦握著操纵杆,鼓著脸嘀咕,“哼。”
“好孩子,回去奶奶一定让他给你赔不是。”马皇后柔声笑道。
“大雄奶奶最好了!”蓝胖子立刻眉开眼笑。
“那咱呢?”朱元璋忽然睁眼,沉声插了一句。
哆啦a梦吓得一抖,时光机也跟着晃了晃。xqius@hubang.com
“重八!你吓著孩子了!”马皇后轻斥。
“奇怪……”朱雄英望向窗外静止的流光,“时光机怎么停了?哆啦a梦,我们到了吗?”
“应、应该还没……”哆啦a梦低头检查仪表,忽然“啊”地叫出声,圆手慌慌张张拍脑袋,“糟、糟糕!昨晚忘记补充能量了……时光机现在没前进的能量了!”
朱雄英:“……”
他默默抬手,捂住了脸。
“那现在怎么办?能在隧道里充能吗?”朱雄英捂著脸问。
“不行啦,时光隧道里没法补充能量。”哆啦a梦一边摇头,一边在面板上快速操作,“得去外界的时间点,让时光机吸收太阳能才行。”
“等等——我们现在停在哪个时间点了?”
“我看看哦……”蓝胖子盯着仪表盘,“公元1404年。”
“1404年?”朱雄英抱臂思索,“那不就是……”
“大明永乐二年。”马皇后轻声接话,目光却复杂地看向身侧的朱元璋。
朱雄英心里咯噔一下,战战兢兢扭头——果然,朱元璋的脸色已黑如锅底。
“好,好,真是天助我也。”朱元璋从齿缝里挤出笑声,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蓝胖子,就去1404年。现在,立刻,马上。sanyew!u.|ne_t”
“我叫哆啦a梦,不是蓝胖……”哆啦a梦抗议到一半,对上朱元璋森然的眼神,顿时蔫了,“好、好的!”
“重八。”马皇后蹙眉唤他。
“妹子放心,”朱元璋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却无半分温度,“咱不过是想去……瞻仰一下大名鼎鼎的‘大明永乐太宗成祖文皇帝’。还能吃了他不成?”
朱雄英默默垂眼。
——您要是没把后槽牙咬得咯吱响,这话或许还有几分可信。
他在心中长叹。
四叔啊四叔,这可真不怪我。要怪,就怪哆啦a梦这台不争气的时光机,偏卡在这个要命的时间点上。
大明永乐二年,应天府,紫禁城东宫。
假山石后,六岁的朱瞻基正蹲在草丛边,百无聊赖地戳著蚂蚁洞。
“无聊死了……这宫里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刚嘟囔完,身侧不远处忽然凭空绽开一道银白裂缝。
朱瞻基瞪圆了眼。
裂缝中,先钻出一只蓝白相间、圆手圆脚的“狸猫精”,接着走出一对白发苍苍的老者,最后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
“奇怪,我明明定位在皇宫里呀……”哆啦a梦挠头。
“此地确是大明宫苑无疑,”马皇后环视四周,轻声道,“只是不知具体是何殿宇。”
“喂,你谁啊?”朱元璋一低头,瞧见了脚边呆愣的男童,沉声问道。
“啊?不对!你们是谁?!”朱瞻基回神,猛地跳开两步,壮著胆子喝道,“胆敢擅闯禁宫,还带着只狸猫妖怪——好大的胆子!”
“我才不是狸猫!”哆啦a梦气得挥拳。
朱雄英连忙抱住它:“冷静冷静!”
“想跑?”朱元璋眼疾手快,一把拎住朱瞻基后领,将人悬空提起。
“放开我!有刺客——救命啊!”朱瞻基手脚乱蹬,放声大喊。
呼喊声很快引来了人。只见假山另一头,胖墩墩的朱高炽带着几个太监匆匆赶来,嘴里还嚷着:“瞻基!你又闹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
朱高炽的脚步顿在原地,手中戒尺“哐当”落地。他怔怔望着那个单手提着自己儿子、面容熟悉得令他魂飞魄散的老人,胖脸唰地褪尽血色。
下一秒——
“扑通!”
他竟直接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上青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皇、皇爷爷……您……您没死啊?!”
朱高炽这一嗓子出来,朱雄英、马皇后、朱元璋三人同时黑了脸。
尤其是朱元璋,气得眉毛都在抖。
“咋的?咱没死,你很不痛快是吧?”
他一把丢开手里的朱瞻基——小崽子“哎哟”一声摔了个屁墩——自己则龙行虎步走到朱高炽跟前,俯身盯着那张冷汗涔涔的胖脸,笑得森然。
是了,是了,这气势,这眼神,这恨不得把人扒层皮的劲头……绝对是亲爷爷,如假包换。
朱高炽魂都快飞了,只管砰砰磕头:“孙儿不敢!孙儿万万不敢啊!”
他连一旁哭咧咧的儿子都顾不上了。
“不敢?不敢你们一家子怎会在这儿?”
“不敢你们还敢‘奉天靖难’?”
“不敢你们还敢坐这天下?!”
朱元璋每说一句,声音便冷一分,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孙儿知错……孙儿真的知错了!”朱高炽伏在地上,抖如筛糠。
“你们有什么错?你们没错!”朱元璋咬牙,“是咱错了!咱就不该生你们这群——”
“哎哟!”
话没说完,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马皇后瞪他:“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不该生’?老四不是你亲骨肉?”
她转脸看向地上那团哆嗦的“肉球”,语气软了下来:“是高炽吧?都长这么大了……来,快起来——”
说著伸手去扶,却差点没闪了腰。
“……孩子,”马皇后喘了口气,哭笑不得,“你是该……减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