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有些事情,或许……都是命

第85章 有些事情,或许……都是命

“可不是嘛!”有人接口道,声音压得更低,“这下庐阳府是真要和落星泽”的那位覆海大王————不死不休了!听说那位大王背后,可是连著云梦大江深处的真正龙宫势力————这风波,怕是要搅动半个南域江湖了!”

这些议论隱隱约约飘入正在下船的陈子敬、方劲松等人耳中,让他们脸色更加凝重。i7book.com

张远则沉默地跟在队伍里,听著这些关於“云海帮”、“长海派”、“迎蛟帖”、“落星泽”、“覆海大王”乃至“云梦龙宫”的信息,心中波澜起伏。

而此刻,从这些江湖武者的口中,他更清晰地感受到,这方世界的人族与妖魔势力之间,並非简单的非黑即白、完全对立。

有像覆海大王这样掀起水患、为祸一方的巨妖,也有能与人族共处甚至可能深度合作的势力。

大虞朝堂对此的態度,显然也是实用主义至上,力量可控,为我所用,即可容纳。

人族与妖魔,在这片广袤而危险的土地上,是相互渗透、相互制衡、甚至在某些层面相互融合的复杂关係。

邢道荣能身负强大妖法而位居镇武卫校尉,便是这种复杂性的一个明证。

张远踏上岸边青石,目光扫过蒙著黑布的囚车,又掠过议论纷纷的人群。x ggks.|co_m

休整一日后,队伍离开临山县码头,重新踏上陆路官道。

行出约莫百里,前方道路被一队人马拦住。

为首者,是一位身著蓝底银纹长袍、面如冠玉的中年男子。

他气度雍容,周身隱有淡淡水汽繚绕,气息渊深似海,赫然是一位宗师境强者。

其身后隨从,皆著统一服饰,胸口绣有浪涌孤峰图案——正是长海派標识。

长海派不算顶尖大派,但宗门之中有数位宗师坐镇,方圆千里之內,少有敌手。

且其宗门据说能做江上生意,资源不少。

车队之前,校尉邢道荣抬手。

队伍骤然停下,气氛瞬间紧绷。

黑鳞军骑士手按刀柄,目光冷冽如冰。

丰明县武卫则个个屏息,如临大敌。

邢道荣端坐马上,望著来人,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邢校尉,经年未见,风采依旧。”蓝袍宗师策马向前数步,声音温润,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邢道荣微微頷首,声音低沉平直:“原来是长海派碧波剑”范宗师。pa$opao_zww.co~m久违。拦路在此,所为何事?”

范宗师目光扫过那被黑布严密包裹的囚车,嘆息一声:“道荣兄,明人不说暗话。我此来,是为囚车中那位“青蛟公子”。”

他手腕一翻,掌心托出一枚非金非玉、刻有繁复云纹的青色帖子。

“此为迎蛟帖”。覆海大王有令,接公子回返落星泽。念在当年北疆並肩作战的情分,还请道荣兄————行个方便。”

“情分?”邢道荣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玄黑袍服无风自动。

“轰””

一股沉凝如山的铁血煞气,混合著隱约的妖异波动骤然透体而出,仿佛沉睡的凶兽睁开了一只眼!

他座下神骏的战马都忍不住蹬踏后退一步。

“范兄,你既知邢某脾气,便该清楚,军令如山,职责所在!此獠祸乱沉沙河,屠戮百姓,乃朝廷重犯。邢某奉命押解,断无途中放人之理!” 那股混合著武道罡煞与妖纹气息的威压如同实质,让范宗师身后的长海派弟子脸色发白,连陈子敬、方劲松等人都感到呼吸微窒。

范宗师眉头微蹙,显然也感受到了邢道荣那深藏不露、却又霸道绝伦的力量,远超普通宗师。

他沉默片刻,脸上露出深深的无奈与惋惜,再次低嘆:“唉————道荣兄的脾气,范某自然知晓。也罢,职责大义在前,范某不敢强求。”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囚车。

“只是————能否容我见公子一面?送上一颗疗伤丹药,也算全了故人之谊?”

邢道荣的目光在范宗师脸上停留数息,似乎要將他看透。

最终,他缓缓点头,沉声道:“可。曾波,掀帘!”

班头曾波得令,在两名黑鳞军的严密监视下,小心翼翼地掀开了囚车底部黑布的一角,露出內部精钢柵栏。

范宗师下马,缓步上前。

张远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囚车內的存在。

那是一个蜷缩的身影。

其上半身覆盖著暗青色的、湿漉漉的腐朽鳞片,双手指爪尖锐,脖颈处一道巨大狰狞的伤口虽已结痂,却仍触目惊心。

头颅虽具人形轮廓,但下頜突出如鱼,额顶生著一只寸许长的幽蓝独角,一双冰冷竖瞳漠然地看著走近的范宗师。

“公子————”

范宗师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他屈指一弹,一枚龙眼大小、散发著浓鬱血气和草木清香的丹药,精准地穿过柵栏缝隙,落入青蛟手中。

青蛟公子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丹药吞下。

片刻之后,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身上的鳞片,如同水银般缓缓流动、收缩,最终完全隱没於皮肤之下。

额顶的独角也悄然缩回。

转眼间,囚车中那狰狞的半人半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

少年面色苍白如纸,唇无血色,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或深或浅的伤痕,尤其脖颈处那道伤疤尤为刺眼。

他身形单薄,穿著破碎的衣衫,蜷缩在冰冷的囚笼中。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幽深冰冷,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漠然与讥誚。

他冷冷地看著柵栏外的范宗师,声音沙哑,却清晰无比:“覆海大王让你们寻我,不过是要我这身血脉,为他温养那颗逆鳞真血”罢了。”

“我若去了庐阳府,他的算盘————就落空了。”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嘲弄与一丝微不可察的悲凉。

范宗师身躯微微一震,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最终化为一声更深的嘆息,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摇摇头,声音低沉得近乎自语:“有些事情,或许————都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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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他不再看囚车中的少年,转身走向邢道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