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送到这里吧，接下来我自己走。”
艾可点头道：“那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一路平安。”
“不是…你也让我注意安全？”赫特尔一头雾水道，“这几天已经有好几个人让我注意安全了。”
“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艾可反问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啊？”
赫特尔瞪着无辜的双眼看向艾可道：“我该知道什么？”
“唉，那我讲讲？”
“你说呗。”
艾可组织了一下措辞道：“有人反对给你颁发首功，但被陛下压下了。”
赫特尔推测道：“呃，派系关系？”
艾可双指放在嘴前做交叉状道：“这不是我说的。”
“反正，一来跟你母亲家有关，二来是你的年龄。”
赫特尔无语道：“我又没吃他们家大米，碍着他们了呗？”
“所以，就这点关系？”
“倒也不是。”艾可一脸揶揄道，“因为首功还是颁发给你了，所以有些人应该会对你做些什么。”
“比如让自己家的孩子与你有一段美妙的邂逅啊~”
“或者无法掌控你就对你动手之类的。”
“六年前也发生过，邪教暗杀天才的事。”
“就这啊？”赫特尔无语道，“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了呢。”
“诶！你可别不放在心上。”艾可严肃叮嘱道，“毕竟，曾经的二皇子和被罚去魔兽战线的大皇子也中过一些贵族的联合谋划。”
赫特尔眯眼盯着艾可道：“…我怎么感觉你是在点我什么。”
艾可一脸无辜道：“我能点你什么？我这不是好心提醒你嘛。”
“而且你自己也说了，不止我一个人提醒你要小心不是吗？”
“总不可能，我和他们联合起来吧？”
赫特尔想了想道：“说得也是。”
“那我先走了啊，下次有机会再见。”
……
皇城外停着一辆马车，赫特尔径直朝那辆马车走去。
车厢的车门从内向外缓缓打开，埃拉加斯·布朗说道：“上来吧，别生病了。”
“好，麻烦您了，布朗老师。”赫特尔应了一声便快速进入了车厢中。
在她坐在了埃拉加斯·布朗对面后，玛莉伊娜立刻从自家外公旁边转坐在了赫特尔的身边。
“赫特尔赫特尔，皇女殿下都找你说什么啦？”
“呃…不太方便说。”赫特尔往旁边挪了挪道，“话说，你是不是靠得有点…太近了？”
“有吗？没有吧？很正常的距离啊。”玛莉伊娜一点点挪着，把赫特尔挤到了角落。
埃拉加斯·布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道：“咳…玛莉，玩笑有点过了。”
“好~”玛莉伊娜敷衍一句后，老实地坐在了一旁。
赫特尔勉强笑笑，重新坐直身体，回想先前与皇女会面后情绪失控的那一刻。
虽说想要当初那场战役时期针对斯奇尔家名单的人是自己没错。
但那也是想要弥补自己成为了赫特尔·斯奇尔之后的遗憾。
赫特尔并不认为自己这么一个乐观开朗的人会和索菲娅一样是一个复仇脑。
那股突如其来的暴戾和深入骨髓的仇恨绝不可能是自己的情绪。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赫特尔？赫特尔？”
“啊？嗯？怎么了？”赫特尔在埃拉加斯·布朗的呼唤下回过神道，“抱歉啊，布朗老师，我刚刚在想些事情。”
“没事，就是你刚刚的表情有点…”埃拉加斯·布朗欲言又止，该说是狰狞呢？还是小猫哈气呢？
总之，不太好形容。
而他现在想问赫特尔的事也有很多，比如雪莉的事。
不过，考虑到玛莉伊娜也在车厢内的缘故，他终究是压下了询问的念头。
那是他们那辈人的事，不该牵扯到下一代人。
于是乎，埃拉加斯·布朗以宴会上没有说完的话题说道：“赫特尔，你先前在宴会上问的天空之上那个话题，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啊…想法确实是有的，只是可能没法验证。”
赫特尔开始举例道：“我认为，天空之上不可能只有天空。”
“就像从皇城到您家，之后再到学院一样，我们都需要花时间才能抵达。”
“天空之上亦是如此，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抵达天空之上的方法。”
“你的意思是，曾经那些尝试飞往天际的人并不是没有抵达终点，而是在抵达之前停下了？”埃拉加斯·布朗来了兴趣道，“你这个想法很有意思啊。”
赫特尔点头道：“是的，就是您理解的这个意思。”
埃拉加斯·布朗取出了一本记事本道：“你还有什么想法？继续说说。”
“呃…”眼看埃拉加斯·布朗如此认真的模样，赫特尔也开始回忆前世的载人火箭。
包括一些科幻题材中的星际移民、外星物资采掘运输母星。
甚至是一些出现于科幻与特摄中的，在宇宙中以超光速远距离航行和空间穿梭等设定。
“或许…真能实现也说不定。”
埃拉加斯·布朗问道：“实现什么？”
赫特尔没有回答，她拉开车厢的窗帘并指着天上的月亮说道：“布朗老师，您能看到天上的月亮吗？”
“每到夜晚，天空变得一片漆黑之际，月亮悬挂于夜空中，包括周围闪烁的那些星星。”
“您可以想一下从我们所在的位置飞往月亮和那些星星的距离。”
“这期间的距离就是天空之上另一片的，广袤无垠的空间。”
“而我们，甚至是曾经那些试图飞出天空的那群人都没有摸索出正确的路径。”
赫特尔想象着在未来的某天，自己在这片大陆上踏上征途宇宙、星际航行的样子。
“布朗老师，您可以想象一片远比我们脚下这片大陆还要辽阔的空间里面蕴含着远超现有几倍、数百倍，甚至无法预计的物资。”
“通过炼金与锻造，创造出超越了魔导科技飞艇的载具带着我们航行在天空之上，并从外向内搬运那些未知的宝藏。”
“未来，可能不止有飞艇，甚至连魔法科技列车都能遨游天际。”
埃拉加斯·布朗顺着赫特尔的思路细细思索。
越想，他越觉得夸张，但又十分地合理。
毕竟在魔导科技飞艇和魔导科技列车创造出之前，大部分人也是持有否定的态度。
他那平静的情绪渐渐变得激动了起来。
虽然他是一位几乎一生都在致力于将炼金术转化为日常物品，方便大部分人使用的人。
但赫特尔所说的话几乎是为他开启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亦或是开拓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面对几乎未知的另一片世界，胆小的人会因未知而感到恐惧。
而他，埃拉加斯·布朗。
骨子里的贵族之血在沸腾。
“你说得很好。”
“如果，曾经坚信天空之上还有另一片世界的那群人能听到这些。”
“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埃拉加斯·布朗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口中不停说着魔导科技飞艇的构造理念和改进的几种思路。
赫特尔适当补充道：“布朗老师，您不用局限于已有的事物中。”
“魔导科技飞艇用于搭载长途旅行是非常成熟的作品了，所以我们需要一种全新的设计。”
“你已经有想法了？”埃拉加斯·布朗将手中的笔记翻到完全空白的一页递给赫特尔道，“把你的想法写下来。”
赫特尔接过记事本问道：“呃…我能用画的吗？”
埃拉加斯·布朗兴奋道：“当然可以！”
“嗯…我们可以打造一种足够坚固的飞行器，除了类似魔导科技飞艇一样的尾部喷射器外，也可以加装两边的长条羽翼。”
“就像…鸟一样。”
赫特尔在记事本上涂涂画画，十分潦草地勾勒出了现代客机和三角战斗机的模样道：“两边除了平衡，机翼两侧设计可操控机关，做到应对气流产生升力。”
“……”
“……”
“……”
赫特尔一边说着，一边潦草地画出了飞机草图、人型机甲雏形。
她口中的星际运输、星际移民等大概理念不停冲刷着埃拉加斯·布朗的认知。
在埃拉加斯·布朗看来，赫特尔的这些话无疑是大胆的、离谱的，甚至是异想天开的。
只是，他看赫特尔诉说着这些想法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在发光一样。
一旁的玛莉伊娜虽然听不懂，但她听得十分认真。
就这样，在赫特尔侃侃而谈的时候，埃拉加斯·布朗也时不时提出自己的看法。
两人围绕着天空之上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马车率先抵达了布朗家的住宅区。
玛莉伊娜依依不舍地拉着赫特尔的手不愿离去。
只不过，在埃拉加斯·布朗的注视下，玛莉伊娜和赫特尔约定下个周末一定要一起到街上逛逛。
赫特尔迫于玛莉伊娜可怜兮兮的表情下，答应了她。
至于能不能赴约，那就得看有没有鸽子了。
玛莉伊娜在管家带领下离开后，马车再度开始了行驶。
埃拉加斯·布朗意兴阑珊地收回了记事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了赫特尔先前提出的概念和…
看起来像是小孩涂鸦一般的草稿图。
埃拉加斯·布朗意味深长道：“嗯，你刚刚说的这些方便我之后在一些炼金术士们举办的交流会上发表吗？”
赫特尔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道：“当然可以啊！进步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
“进步是需要方向的，而每个人的方向都不一样。”
“越多人进行交流，彼此之间灵感的碰撞自然会产生诸多的方向。”
“这是一件好事。”
“你确定吗？”埃拉加斯·布朗看着记事本上那线条凌乱不堪，跟一旁记着的构思概念完全联想不到一块的草稿道，“要不然…找个人帮你重新打个草稿？”
赫特尔小声问道：“真有那么差吗？”
“……”
“……”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赫特尔认命般低下头道，“有时间我会练习的。”
埃拉加斯·布朗鼓励道：“抛开这个不谈，你提出的构思都是很新颖的。”
“……”
“……”
赫特尔挑明道：“布朗老师，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别这么沉默。”
埃拉加斯·布朗扶额犹豫着从哪里问起，然后他叹了口气道：“她还好吗？”
“呃…还好吧？”赫特尔想着从哪个方面来说。
从游戏方面说的话，雪莉的设定是个在蔷薇公馆中待到剧情杀的家里蹲角色。
从亲眼见到的角度来说的话…好吧，也是个废宅角色。
“布朗老师，您别生气。”赫特尔感叹道，“老实说，我也很羡慕她那样的生活方式。”
“当然，前提是不会被困在蔷薇公馆里面无法离开。”
“不过，我觉得她还没看开。”
埃拉加斯·布朗一脸沮丧地看着赫特尔问道：“果然吗…”
“这倒不是你们的问题吧…从旁观人的角度来看，我觉得应该还是立场问题。”赫特尔分析道，“铃音王国讨厌人族以外的种族，而雪莉小姐的父亲又偏偏隐瞒了瓦伦特家族的情况。”
“换做是谁都会发怒不是吗？”
埃拉加斯·布朗喃喃道：“那她能怎么呢？她的出生也不是她能选择的不是吗？”
“布朗老师，我觉得您是走入了死胡同。”赫特尔挑开说道，“这件事没有对错之分。”
“如果您真要纠结个对错，那大家都是输家。”
“因为雪莉小姐的父亲，迪雷亚·萨丘利为他生下了孩子。”
“因为铃音王国的风气，迪雷亚·萨丘利自然排斥瓦伦特家族的一切。”
“因此导致了瓦伦特家族不待见…或欺凌了迪雷亚·萨丘利母子？”
埃拉加斯·布朗诧异地看向赫特尔道：“她都跟你说了？”
“啊…算是吧。”赫特尔接着说道，“与其在意这些，不如想想如何让现任龙王帮忙。”
埃拉加斯·布朗希冀地看向赫特尔道：“你的意思是…”
“是的，现任龙王出手是可以将雪莉小姐从蔷薇公馆中带出来的。”赫特尔接着补充道，“当然，在此之前，我们得做一个替代物。”
“一个可以代替雪莉小姐梳理蔷薇公馆中紊乱魔力的…呃？”
埃拉加斯·布朗有些着急道：“怎么了？你快接着说啊。”
赫特尔自言自语道：“呃……好像、大概、应该、可能…可以？”
“什么可以，赫特尔！！”埃拉加斯·布朗有些急切，他恨不得现在就前往龙之山脉寻求现任龙王的帮助。
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
赫特尔回过神道：“蔷薇公馆中的紊乱魔力，我好像可以解决？”
“嘎？”埃拉加斯·布朗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道，“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