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分钟，一个死球机会。６%ｋａｎｓ%ｈ|ｕ_.ｃｏｍ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苏晓和德科同时被替换上场。
两个人踏上草皮的那一刻，波尔图的阵型从4231变回了433——苏晓顶在最前面，德科回到他最熟悉的中场核心位置，马尼切和科斯蒂尼亚在他身后保驾护航。
马里迪莫的主教练见状，连忙从教练席上站了起来，双手拢在嘴边朝场上大声呼喊，手势急促地挥舞著——
回来，全部回来，不要再压上进攻了。
他的球员们自然听懂了指令，阵型开始回收，前场只剩下一个前锋在中圈附近游弋，其他人全部退回了本方半场。
马里迪莫今天见好就收，能拿三分最好，拿不到一分也不错，毕竟对手是波尔图，在主场逼平葡超豪门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果。
但波尔图不接受。
没人喜欢失败的滋味，苏晓更不喜欢。
上场之后，苏晓踢得很积极。
他开始和马里迪莫的后卫肉搏，扛人、转身、跑位、争顶，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我要进球”的渴望。
但是没过几分钟，苏晓就感觉到贴身跟防自己的马里迪莫中卫有些眼熟。
不是球风熟悉，是那张脸——瘦削的面庞，深邃的眼眶，颧骨很高，嘴唇微薄，带着一股南美人特有的野性。
一米八八的身高，七十多公斤的体重，身体对抗能力相当不错，而且态度也很卖力。
虽然苏晓能够扛住他，但是终究是受到了一些限制。
就在此刻，苏晓忽然想起了谁。
他偏过头看了那名中卫一眼，忍不住出声问道：“喂，你名字是叫佩佩吗？”
马里迪莫那名中卫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一瞬。
他没想到这个波尔图的年轻前锋会突然问他的名字。
两个人还在对抗，肩膀抵著肩膀，大腿贴著小腿，呼吸都能喷到对方脸上。佩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点了点头，
“你认识我？！”
苏晓没有回答，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心情却略微有些感慨。
还真是。
佩佩。
未来的“武僧”，皇家马德里的后防核心，葡萄牙国家队的中流砥柱，足坛历史上最著名的“恶人”之一。
当然，现在的佩佩还不是那个让全世界前锋闻风丧胆的武僧。
他还有头发，踢球虽然很卖力，小动作也不少，但远远没有后来那种杀人放火般的凶悍。
现在的他还只是一个在马里迪莫踢球的年轻中卫，二十一岁，刚从巴西来到葡萄牙不久，名字还没有几个人知道。ｘｋａnｓｈｕ`ｊｕｎ.ｃ~oｍ
苏晓收回了思绪，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场上。
德科上场后的效果立竿见影。
波尔图的进攻像一台重新装上了发动机的汽车，轰的一声就有了动力。
球在德科脚下不再停滞，该传的传，该带的带，该转移的转移。
他的每一次触球都在拉扯马里迪莫的防线，每一次传球都在寻找防线上的缝隙，不再像上半场那样混乱无序。
但进球却依旧迟迟没有到来。
第七十分钟。
德科在中场送出一脚直塞，苏晓从佩佩和另一名后卫之间插上，接球后小角度射门——球被门将扑了一下，弹在立柱上滚出了底线。
解说员的声音骤然拔高：“苏晓！差一点！立柱！波尔图距离扳平比分只差了几厘米！”他的搭档补充道：“德科这脚直塞太漂亮了，苏晓的跑位也非常聪明，但马里迪莫的门将今天状态显然也不错！”
苏晓双手抱头，看台上传来一阵惊呼。佩佩站在他身后大口喘气，刚才那个球他追了一路，差点就没跟上。
第七十五分钟。
波尔图再次发动进攻。
卡普舒在左路传中，苏晓力压佩佩头槌攻门——球击中横梁弹出。
“横梁！竟然是横梁！苏晓今天运气太差了！”
解说的声调高得接近破音，“第一次立柱，第二次横梁，两次都差之毫厘！佩佩在他面前完全起跳不了，苏晓的弹跳太恐怖了，但球就是不往门里飞！”
看着被横梁高高弹起的足球，场边波尔图球迷满是惋惜的声音，苏晓脸上也有些不甘。
苏晓落地之后狠狠踢了一脚草皮。佩佩从地上爬起来，看了苏晓一眼，没有说话。
第八十分钟。
德科的远射被门将扑出。第82分钟，马尼切的头槌被门将没收。波尔图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马里迪莫的防线在摇摇欲坠，但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场边，法里亚眉头紧锁，手里的战术板被他翻来覆去地转了好几圈。
他偏过头看了穆里尼奥一眼，低声说了一句，“进攻有威胁了，但就是进不了球。时间不多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虑。
但穆里尼奥没有回应。他的目光不在德科身上，不在苏晓身上，而是落在另一个人的身上——马里迪莫的4号中卫。
那个一直在贴身防守苏晓的巴西年轻人。
穆里尼奥已经盯着他看了将近十分钟了。ｘ!ｉ_ｎ=ｋａ`ｎ-ｓ#ｈｕw-ｕ#.ｃ&ｏｍ
佩佩。二十一岁，刚从巴西来到葡萄牙，这是他在葡超的第一个赛季。
他的身体条件相当出色，一米八八的身高，七十多公斤的体重，虽然面对苏晓的强力冲击时依然扛不住，但他的防守意识、位置感以及对战术的执行力，都让穆里尼奥眼前一亮。
佩佩在单人贴防苏晓的时候确实扛不住，身体力量差距摆在那里，这不是态度问题，是客观现实。
但他在意识到自己扛不住之后，没有逞能，没有硬撑，而是立刻招呼队友过来协防——
一边扛着苏晓，一边朝旁边的后卫喊了一声，手势一挥，两个人立刻形成了包夹。
这种头脑，这种执行力，不是每个年轻后卫都有的。
穆里尼奥的足球理念中，防守是一支球队的重中之重。
他执教莱里亚时，靠的就是一套顽强的防守体系将球队带到了联赛第五的高度。
所以他能真正认清防守球员的价值，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有潜力的后卫。
“法里亚，你认识那个那个4号吗？”穆里尼奥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里透露著一丝欣赏。
法里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皱了皱眉：“佩佩。巴西人，二十一岁，今年刚来的葡超。”
穆里尼奥点了点头，目光依然锁定在佩佩身上：“他的态度没有问题。单人扛不住苏晓，但立刻叫队友协防，不逞能，不硬撑。这种头脑，在同龄后卫里不多见。”
法里亚又看了几眼，认真地观察著佩佩的防守动作。
佩佩正在禁区里和苏晓争抢位置，他的身体紧紧贴著苏晓，膝盖顶在苏晓的大腿后侧，手臂压在苏晓的腰上，小动作不断，但都在规则允许的边缘。
苏晓试图转身，佩佩的身体跟着移动，重心始终保持稳定。
虽然最终还是被苏晓挤开了一步，但他没有放弃，立刻又贴了上去，态度上很是认真，没有丝毫懈怠。
“身体素质不错，一米八八，七十多公斤，还有成长空间。”
穆里尼奥的声音继续传来，“体能也在线，踢了八十多分钟了，还能跟上苏晓的节奏。”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丝赞赏。“而且他一直在严格遵守主教练的战术要求，从第一分钟到现在，没有一次失位。马里迪莫的主教练给他布置的任务就是盯死苏晓，他做到了他能做的一切。”
法里亚偏过头看了穆里尼奥一眼，发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他知道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穆里尼奥对这个叫佩佩的年轻人产生了兴趣。
“如果他能再强壮一些，再沉稳一些，再积累一些经验……”
穆里尼奥没有说完这句话，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佩佩有潜力，有成为顶级中后卫的潜力。
比赛第八十三分钟，波尔图的机会终于来了。
德科在禁区弧顶拿球，佩佩已经被苏晓拉到了大禁区线附近，禁区弧顶一带出现了短暂的防守真空。
德科没有犹豫，右脚调整了一步，身体微微前倾，小腿猛然发力——一脚远射，球像一颗炮弹一样飞向球门的左下角。
门将扑了，指尖碰到了球，但球的力量太大，只是稍微改变了方向，依然钻进了球网。
“球进了！德科！德科！一脚世界波！波尔图扳平了比分！1比1！”
解说员的嘶吼在球场上空回荡，声音越发激动。
“苏晓的跑位把佩佩拉出了禁区，禁区弧顶完全空了！德科有足够的空间调整、起脚、破门！这就是有支点中锋的好处啊！”
德科没有庆祝，而是跑向球门捞出球，抱着球跑回了中圈。
苏晓从禁区里跑出来和他击了一下掌，没有多余的庆祝动作。他们不是来拿一分的。
比赛最后十分钟，波尔图继续围攻马里迪莫的球门，但直到终场哨响，比分再也没能改写。
全场最终比分定格在1比1。
波尔图客场被马里迪莫逼平，穆里尼奥执教波尔图之后，葡超联赛中第一次没有赢球。
球员们低着头走向球员通道，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抬头。苏晓走在队伍中间，球衣湿透了，汗水顺着下颌往下滴。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皱着的眉头出卖了他的心情，很不好。
这场比赛的结果在葡超积分榜上引起了连锁反应。
波尔图从第三名掉到了第四名，原本被他们压在身后的本菲卡凭借一场胜利反超了上来。
而排名第二的博阿维斯塔也趁机拉开了积分差距。
波尔图距离欧冠区的距离，又远了一步。
赛后的新闻发布厅，气氛和之前完全不同。
不是穆里尼奥变了，是记者们变了。之前波尔图在联赛中连战连捷，欧冠又在伯纳乌逆转皇马，记者们找不到挑刺的空间，每一次发布会都像是例行公事。
但今天不一样——波尔图在客场被马里迪莫逼平，领先优势被缩小，排名掉到了第四。
在联赛冲刺阶段，这样的结果无疑是给追赶者送上了大礼。
葡萄牙的记者们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他们怎么能让一个新人教练一直狂下去呢？！
穆里尼奥走进发布厅的时候，闪光灯比平时更加密集。
记者们的表情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兴奋——“狂人”终于翻车了。他们倒要看看，现在的穆里尼奥是不是依旧那么狂。
第一个问题就带着刺。
一个葡萄牙记者站起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何塞，波尔图今天被马里迪莫逼平，排名掉到了第四，距离欧冠区反而更远了。对此，你怎么看？”
穆里尼奥靠向话筒，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平静的开口说道。
“一场平局而已。联赛还有好多轮，一切都没有定论。我们没有输球，只是平了。马里迪莫踢得很好，他们的防守很顽强。”
记者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另一个记者站起来继续追问，语速加快，像是在给穆里尼奥挖坑，
“但你在上一场发布会上说过，‘我保证波尔图一定会取得下赛季的欧冠资格’。现在球队排名第四，落后第二名博阿维斯塔四分，你真的还有信心吗？”
穆里尼奥没有犹豫。“我当然有信心。”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我答应你们的事情，我会做到。”
发布会厅里骚动了一下。几个西班牙记者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意思——他还真敢说。
一个来自莱里亚的记者站了起来——穆里尼奥认识他，莱里亚当地媒体的跟队记者，场上喊“叛徒”的那批人之一。
他的问题比之前几个更加尖锐：“何塞，你之前说波尔图会在欧冠小组出线，现在小组赛还剩最后一轮，你们还需要看别人的脸色。你不觉得自己说大话了吗？”
穆里尼奥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说大话？”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随后摇了摇头，
“那不是我穆里尼奥的风格，我说过的话，都会做到。欧冠小组出线，还有获得下赛季的欧冠资格，这两个目标，我们一定会实现！”
发布厅里的议论声更大了。几个记者交头接耳，有人摇头，有人发笑，有人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
穆里尼奥坐在台上，脊背挺得笔直，表情平静，仿佛那些质疑的声音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发布会结束，穆里尼奥站起身走出发布厅。
记者们还在身后议论，他头都没回。法里亚在走廊里等他，两个人并肩走向更衣室。
法里亚没有问他发布会上发生了什么，因为他知道，穆里尼奥不需要安慰，甚至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
他说了，就会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