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锋苦笑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语气里满是无奈：
“春运结束，跟我可没一毛钱关系。”
“春节期间，我们全员支援一线，没日没夜地维护治安稳定。”
“可，我自己手里还压着一大堆没处理完的事，根本抽不开身。”
顿了顿，秦锋的眼神下意识地往自己放在一旁的黑色公文包瞟了瞟。
声音压低了些，“我今天来，主要是给你送东西的。”
李星锋闻言，抬手在腰间的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面粉，然后弯腰从秦锋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
指尖刚碰到袋子，就感觉到里面硬邦邦的，棱角分明。
他伸手解开袋口的麻绳结，拆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叠崭新的车牌号，油漆的味还没完全散去。
最上面那块，白底蓝字，字体清晰规整，赫然是“江A丶00006”！
往下翻，江A丶00007、00008、00009……
一连串寓意非凡的特殊号码映入眼帘，每一块都崭新得发亮。
李星锋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太清楚了，这种连号、小号的车牌，都是特权的象征，只有政府体系内的重要领导车辆，才有资格悬挂。
“我挂这个牌子，不合适吧？”
李星锋捏着车牌的手指顿了顿，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
秦锋猛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你凑活挂着吧！”
“我可没那本事把京A丶00006给你搞过来。”
说完，他抬了抬下巴，冲周安那边努了努嘴，然后微微倾身，压低声音，“本来，他们想把2号到9号都给你送来的。”
“说是‘匹配你的身份’，我拦了半天才拦住。”
李星锋：……
当即，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心里暗自腹诽。
你特么的！
怪不得周老爷子要敲打我！
原来都是你们在背后瞎搞事情！！
我可从来没承认过自己是江州第二人！！！
这要是真把这些牌子都收下，外面的谣言还不得传上天？
到时候指不定怎么编排我呢！
谣言误我啊！
误我啊！
放在古代，你们怕不是要给我披一件黄色的袍子......
看到李星锋脸上那副跟便秘了似的难受表情。
秦锋忍不住低笑出声，肩膀微微抖动着，眼底的疲惫也消散了几分：
“但我清楚你啥性子，不爱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排场，就给拦住了。”
“除了五位省常的专属号码，剩下的都给你送来了。”
“这些牌子，你自己看着安排，给身边信得过的人用也行，别浪费了。”
但随后，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有一点.....“
“绝对不能给王海的专车挂这种牌子。”
这一点，李星锋自然明白。
王海的工作涉密等级太高，行事必须低调再低调，若是挂着这种招摇的特权车牌，反而容易引人注目，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危及安全。
李星锋咂了咂嘴，继续往下翻剩下的车牌，后面的......
相比之下，就寻常多了。
什么江A?、江A?。
还有一串诸如、之类的豹子号、顺子号，个个都是普通人抢着要的好号码。
李星锋挑了挑，把那些带6带8、寓意吉祥的热门号码都原封不动地塞了回去。
只按照小温几个左膀右臂的人选。
选了几块数字普通却好记的号码。
剩下的，他一概不要，随手把牛皮纸袋推回给秦锋。
要是把这一沓特权车牌都收下，外面得把星海集团传成什么样？
光想一想，李星锋都觉得头皮发麻。
谣言误我啊！
无我啊！！！
再说了，怎么就是江A丶00006呢！
为什么不是京A！
“秦大哥，你牵头的交通改制，看样子是要彻底落实了？”
李星锋把选好的车牌收拢后，随口问道。
秦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指腹在额头上轻轻按压着，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余悸：
“总算是搞完了！”
“框架算是搭建起来了，后续就是慢慢完善。”
“这次的难度，可比之前你建议的二十四小时街头巡警岗大多了，简直是难上加难。”
“之前那事，毕竟咱们有基础警力在，不算从零开始，我其实就做了两件事。”
秦锋擦了擦脑门上的面粉，再次笨拙地捏着饺子。
很显然，他不常做这种家务。
“准确说，我其实就解决一件事。”
“搞来钱就行！”
“增加人手的事根本不用我张罗。”
“文件一下发到各基层单位，他们比我还上心。”
“毕竟能多招人、多争取经费，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我这边资金一到位，各基层一周就把巡逻岗落实好了，效率高得很。”
“剩下的一个月，我无非就是跑遍全省去检查督导，看看有没有敷衍了事的，不算费劲。”
但随后，秦锋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
“但交警不一样，完全是一片空白，连个参考的模板都没有。”
“从零开始也就算了，方方面面都要涉及到，里里外外都得协调，跟各个部门对接，光是开会都开得我头大。”
“就拿跟普通百姓息息相关的考驾照来说，都麻烦得很。”
“流程怎么定、标准怎么划，都需要多方论证，一点都不能马虎。”
这一点，李星锋深有体会。
另一个时空，驾照制度从推行到完善，可是用了很多年的时间，经历了无数次调整，才逐步成熟规范起来的。
“小李，你也知道，以前社会车辆都是挂靠在各单位，由单位统一管理，出了问题也由单位负责。”
秦锋继续说道，语气平缓了些。
“现在改革后，各市、各县城都要成立专门的车管所。”
“所有社会车辆统一建档登记，所有驾驶员也得重新登记备案，建立个人驾驶档案。”
“这一块，其实倒不算麻烦，按部就班推进就行，就是工作量大了点。”
“真正让我焦头烂额的，是你建议的驾驶员积分制。”
秦锋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神情。
“这东西确实是好，能有效约束驾驶员的行为，减少违章违法，可执行起来实在太复杂了，牵扯的东西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