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来亨等人不断地询问着传来消息的罗子木,此人本身就肩负张煌言交代的重任,希望这些人牵扯一下后金,为永历帝争取时间。可罗子木怎么都想不到,永历帝那边那么能打。
那一晚的战争他都没有参与,一直在曲靖等待消息。天亮的时候,才得知一战全歼。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带了一些干粮和几份圣旨直接离开了云南。
他依稀记得永历帝说的话,一切抵抗后金的势力,他们都可以团结。一切问题都是内部矛盾,我们内部问题内部处理,但是对外都是好样的。大家都是英雄,朕自然不会亏待。
李来亨等人拿着圣旨,上面的话语并不多。但是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原本因为最近接连失利而士气低下的队伍,一下子就有点起色了。
“诸位…陛下说得对,虽然大家都有分歧。但是因为抵抗后金而聚在一起,那证明大家的观念都没有错。其余问题,等到了陛下那里再讨论。”
“我欲率领本部人马,连夜奔赴贵州地界,与那晋王汇集。”李来亨有点迫不及待了,朝廷的旗号再次杀了出来,这也意味着他们不必投降异族了。
之前朝廷小胜一波,现在似乎大胜了。整个后金都被惊动了,这对于各地的反清势力而言喜不自胜,朝廷终于有了不一样的一面。
几个人面面相觑,这最大的势力走了,他们这些人还能抵抗吗?虽然后金的士兵,在前段时间调走了很多,对于他们的围剿力度也降低了,可他们依旧是实力不足。
“要走就一起走,我们都是跟着闯王的…”李来亨为何能掌握大权,不仅仅是他身份,关键是这一位也是真的能打。这么点抵抗势力,甚至说永历帝后来都死了,他们才逐渐被剿灭。
刘体纯、郝摇旗、几个人都跟着喊了起来,这些人大部分都来自大顺军。之前是之前,但是现在他们接受了永历帝的册封,且他们横向对比后金和明朝,还是愿意来明朝这边的。
李来亨却是说道:“你们看看这几个画本吧,就知道为何我要投靠永历帝了。”画本自然是士绅的独白,这也是罗纶带来的。
画本很简单,文字不算多画的也足够精致,毕竟是后世的水平。可以说三下五除二,就把明朝腐朽的根基交代的一清二楚。
“崇祯不明就里,昏君一个,可是永历帝不是昏君。这画本早就在云南等地流传,那些可恶的士绅出卖了明朝,更是出卖了我们的大顺军。北平那边,那些叛徒已经接受了黄马褂,还被封为什么皇商。”
“这个仇…不得不报。”当初李自成在北平狠狠敲打了一番士绅,炸出来海量钱财。自然大顺军不会为这个阶层所喜欢,肯定是八大商人泄露了大顺的一些消息,这才有了后来的惨败。
几个人看了一会儿,有些不懂的东西,立刻就明白过来了。比如说隆武政权怎么那么快没了,比如说江南那边怎么来的大屠杀,比如说大明怎么突然崩了,为何崇祯屡屡加税…
“蛀虫,都是蛀虫…该杀。”王光兴看的手脚冰凉,本以为只是朝廷苛刻边军的粮饷。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苛刻粮饷的问题啊,而是士绅阶层把边军和朝廷,打包一起卖了啊。
“大明初定,太祖朱元璋杀了不知道多少贪腐,居然都没有杀干净。那些江南士绅,还幻想着做土皇帝,还想要学习当年的蒙元。几百年了…他们根本没有变。”
自古以来这片土地上的人,对于自己人的背叛,可以说恨上加恨。某种程度上,这种恨甚至会超越外敌。
“该杀…杀得好啊。”几个人想到后金在南边的所作所为,一个个义愤填膺。
他们这种表现,罗纶早都猜到了,甚至说他当初看到的时候,也是这种心理。
“只是可惜了那么多无辜的百姓们,很多殉国的人不明就理,被那些人裹挟着变成了卖国贼。”虽然那边有很多人很可怕,可殉国的人也不在少数。
众人冷静了一下,李来亨却说道:“事不宜迟,诸位赶紧通知一下,我们早日汇合到贵州,也好损失太多。等朝廷到了湖广一带,这里就可以光复了…”
没有阻力,根本就没有阻力,罗纶简单游说了一番,这里就准备动身了。毕竟接下来必然是大战了,如若朝廷输了那什么都没有了,他们个人的反抗将会毫无意义。
可万一朝廷就差他们这点人,就成功了呢?万一呢?
比起异族的统治,他们更希望是自己人的山河。
“诸位既然已经决定,我也要快点赶回浙江,告知张大人了。早点联络各地的反抗势力…”罗纶起身就准备离开,他在这里耽误的越久,张煌言等人就越是焦急。
“先生刚来就要急着走?”李来亨等人都走了过来,罗纶带来的好消息,也算是间接救了他们的命。
罗纶行礼说道:“诸位还是要早点和陛下汇合,这样家属才会安全,大业才有机会。这里虽好,可终究不是长久之地。”
说完罗纶就准备离开,这边送上了一些干粮,就看着他一人再次离去。这种奔波联络的义士,才是最可敬的。人家本着一腔热血,真的就是为了天下。
“传令下去准备前去贵州汇合…”这种举动并不少见,像他们属于势力比较大的。可也有一些小股势力,直接就奔着贵州而去。
另一边消息也传到了北平,两个反应是预料之中的。一个是极度震惊,一个是朝野动荡。这是自1644年入关以来,后金遭受最为严重的、最具有政治冲击力的失败。
损失兵力超过十五万,尤其是包括了核心精锐的八旗兵。且安亲王顺治的堂兄、图海顺治皇帝的心腹、穆里玛鳌拜之弟、卓布泰老将,全部死亡。这不仅仅是战争的失败,更是对清廷统治核心的致命打击。
“奴才观南明兵势,已非昔年流寇之样。其火器之利、战力之强,竟有当年戚继光再世之风…绿营将士多言“鞑子待我军如犬马”,军心浮动非一日之功。”
这是洪承畴的密信,可却引得整个朝堂震动。四位托孤大臣再次齐聚,孝庄太后此刻已经不是愁眉不展了。从安亲王出兵的时候,她就已经很担忧了。她总觉得事情不妥,可没有想到会这么惨。
“诸位…当如何?”她的声音依旧是平淡,虽然心中已经焦急万分了,可她依旧是压下心中的惊惧。她如若不能稳定,那问题就很大了。
索尼只是撸着自己的胡子,这和自己当初想的情况不一样啊:“太后,难道说是有地方势力支援了明军?我们需要在湖广布下天罗地网,防止有人在支援永历。”
索尼是不相信南明那边有这么多的钱粮,如若不能切断来源,那打起来可太吃力了。说不得打着打着,对方真的就挺住了。如若不能第一时间按死对方,后金的疲态就会显现出来。
鳌拜却是愤怒的说道:“太后,臣弟战死了,绿营要哗变,洪承畴必须要降罪于他,当初是他保举绿营…”
遏必隆跟着说道:“太后,臣主张集结全国兵力,调动沈阳防卫,以最大规模的军队,不惜一切代价剿灭永历,以雪国耻稳定朝政。”
索尼没有说话,他只是闭眼歇息。孝庄这个时候看向了一边的老人范文程,至于其余的汉人官员,几乎都被排在外面了。
“奴才请陛下…”说着他就停顿了,一时间不敢再说。
孝庄反倒是声音平淡:“爱卿即可说便是…这里无罪。”
“奴才请陛下下罪己诏,暂缓圈地、减免三饷,以安天下民心。”
这话出口的瞬间,鳌拜就冲了过来,抬腿就要踢他:“这天下乃是祖上打下的基业,一群贱民安敢放肆?”
“太后,臣主战。”鳌拜立刻行礼说道,其后遏必隆等人跟上请旨。
孝庄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再次开战,只能是看着索尼和苏克萨哈。许久苏克萨哈却说道:“臣主张先稳固战线,查明原因再图进取。当然既然鳌少保愿意亲率战场,臣觉得鳌少保当为统帅。”
鳌拜冷哼一声,这人心里想的是什么他可太明白了。但是鳌拜并不怕,如若他打赢了回来,那他们还能说什么?
“可有人选?”
索尼行礼说道:“鳌少保可为统帅,康亲王可为副帅,达素可为辅佐,洪承畴此人还需要安抚绿营、另招降.策反各地汉人将领。”
“可抽京师、山西八旗机动兵力三万,调沈阳部分驻防八旗兵南下。从江南和浙江调绿营五万。命尚可喜、耿继茂从广东福建出兵牵制…”
“尚可喜驻守桂林一带,耿继茂可守广州…”
“四川一带可令残部,死守重庆、保宁一带,确保川东要地,防止明军北上陕甘、亦或者东出三峡等地。此外领陕西总督,随时待命支援…”
鳌少保可坐镇武昌,以武昌、长沙、襄阳为三大支点,构建纵深防御,控制长江水道,防止南方贼寇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