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约车的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红色的流光，很快就融入了街道尽头的夜色里。ｓｏｅｏ.ｉn_ｆ&o
秦衍拖着那个单薄的黑色行李箱，站在新小区的气派大门前。
晚风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折腾了一整个下午，又是遇到堵车，又是司机被导航带偏绕了远路。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夜幕下的这片住宅区，总有一种让人看了就阴冷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诡异。
就像是平时大半夜一个人走路，路过那些常年不见阳光的烂尾楼或者老旧厂房时，明明树叶都没动，却总觉得有一股阴冷的气顺着裤腿往上爬。
“咱们这就算是到了吧。”秦衍搓了搓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这小区的门面倒是修得挺气派。
巨大的罗马柱撑起拱形的大门，保安亭里甚至还亮着屏幕光。
只是里面空荡荡的，连个值班的人影都见不著。
往里看去，一栋栋高楼拔地而起，外立面的玻璃幕墙在月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寒芒。
只是这入住率实在低得令人发指。
秦衍粗略地扫了一眼。
好几栋高楼看过去，亮灯的窗户加起来两只手都数得清。
大部分楼层都沉浸在黑暗里，直挺挺地立在夜风中。ｗｂｓｚ|.ｏ-ｒ|ｇ
“这入住率，物业不会已经已经提桶跑路了吧？”秦衍有些质疑。
路边的几盏景观灯电压不稳，忽明忽暗的。
秦衍拉着那个可怜巴巴的黑色行李箱，滚轮压在柏油路面上，噪音在空荡的小区干道里回荡。
他余光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瞟。
这位可是实打实的战斗力天花板。
只要站在她身边半米之内，安全感绝对直接拉满。
他试探性地往左边挪了半步。
不行。
男人的自尊心在这时候跳出来刷存在感。
两个人在空荡荡的小区里走路，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因为怕脏东西就往人家一个小姑娘身边贴。
这画面要是传出去，他以后在魔女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面子工程必须要维护好。
秦衍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地开口。
“这小区的绿化做得还挺原生态哈。”
“就是路面修得不太平整，我这箱子轮子都快颠掉了，我往你那边走走，这边地砖翘起来了。”
借口找得非常生硬。
但他还是顺理成章地又往白夕祈身边靠了靠。
两人的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了。
白夕祈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ｅ#ｚｌｏｏｋｂｏ^ｏｋ. ｃ-ｏｍ
“害怕啦？”
“怎么可能呢。”
秦衍立刻挺直了腰板。
曾经他确确实实是个坚信科学的成年人。
可那是创建在没掉进过亚空间的前提下。
自从得知了裂隙的真相，见识了那些奇形怪状的蚀兽在街上狂奔，他那点可怜的世界观早就碎成了玻璃渣。
连异次元怪物这种离谱的设定都能照进现实。
那么传统怪谈里的那些不干净的玩意儿，似乎也具备了存在的合理性吧？
“其实刚刚在网约车上的时候，我用手机搜了一下这个楼盘的情况。”
秦衍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强行让自己的声带听起来没那么紧绷。
“搜出什么惊天大瓜了。”他咽了一口唾沫，“难道这块地皮以前是个乱葬岗，开发商为了镇邪特意修了这些罗马柱。”
这完全是恐怖片看多了留下的后遗症。
遇到便宜得离谱的房子，脑子里自动就会补全一整套灵异背景设定。
白夕祈把手机拿在背后，转过身倒退著走。
“比那个可刺激多啦。”她故意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带着讲鬼故事时才会有的低音。
“我发现网上那些低价抛售房子的帖子，根本就不止我们租的那一家。”
“有些甚至没法在租房app上登记，所以他们只能自己交易。”
“好家伙。”秦衍在心里吐槽。
这小区是搞凶宅批发市场的吧。
“好多业主都在论坛里发帖吐槽呢。”白夕祈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圆圈。
“据说这几栋楼一到深夜子时，楼道里的声控灯就会莫名其妙地自己亮起来。”
“从一楼开始，一层接着一层，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楼梯慢慢往上爬一样。”
秦衍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那肯定是声控模块老化短路了。”他一本正经地搬出理论护体。
“电子元件使用寿命到了，加上南方湿气重，发生故障是很正常的。”
只要我用科学打败魔法，那些牛鬼蛇神就近不了我的身。
“还有呢。”
“好多业主都在群里发过毒誓，说自己明明看着电梯里空无一人。”
“结果刚一迈进去，那个超载警报就滴滴滴地狂响。”
“就好像里面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一厢的隐形人一样。”
“故障！绝对是感测器故障！”秦衍试图给出合理的解释。
“而且退一万步说，那些脏东西不都是灵体吗。”
“既然是灵体，连个实体都没有，哪来的重量去触发超载警报。”
白夕祈本来还在倒著后退。
听到这番严丝合缝的唯物主义辩护，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开始质疑了？”
她凑近了一点，仰起那张精致的脸蛋。
“只要开始怀疑，就会害怕。”
“你刚刚解释了那么多，是不是心里其实已经慌得一批了。”
“慌？开什么玩笑。”
白夕祈看着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行行行，那咱们快走吧，这楼下蚊子太多了。”
没走多远，一栋孤零零的高层住宅楼出现在眼前。
墙体上挂著个有些掉色的金属牌子。
4幢。
秦衍眼皮狂跳，这也太经典了吧。
走进单元门，声控灯闪了两下才慢吞吞地亮起。
两人走电梯，白夕祈在一排布满灰尘的按钮上按下了一个数字。
14。
秦衍盯着那个亮起红光的按键，又看了看白夕祈手机备忘录上记着的门牌号。
4幢1404。
秦衍忍不住碎碎念起来，“还好不是404，不然我都怀疑这房子是不是被屏蔽了。”
“不过仔细想想，这数字也没什么区别啊。”
“要死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