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又被闹钟吵醒了。ｘｉ^ａ-ｏ=ｓ!ｈ$ｕ*ｏｎｉu|.ｃ~ｏｍ
前两个他在半梦半醒之间摁掉了。
第三个响的时候，手机震得快从床头柜上滑下去了，他不得不睁眼。
从被子里爬起来，眯着眼摸到手机。
右上角，08:12。
通知栏里挂著几条消息。
工作群的他直接跳过，上班之前看工作消息等于主动缩短寿命。
这是他为数不多还在坚守的底线。
往下划了一条。
微信，夕照不晚。
两段消息，发送时间不一样。
第一段，04:30。
【周边的裂隙和蚀兽我都清理干净了】
【短期内应该不会有事了】
第二段，07:10。
【我等会给你带份早餐】
【放到你家门口】
最后一条后面跟了一个表情包。
一只猫举著一块面包的动图，上面写着"请查收"。
秦衍盯着那两个时间戳看了好几秒。
四点三十，七点十分。
中间隔了两个半小时。
凌晨四点半发的第一条，说裂隙清理完了。
也就是说，从昨晚跟他在拉面馆分开之后。
跑完剩下的两单外卖。
然后开始巡逻，一路巡到凌晨四点半。
然后四点半收工。
睡了吗？
大概睡了，两个半小时。ｋ-ａn&ｓｈｕｑｕｎ.cｏｍ
七点十分，第二条消息来了。
"我等会给你带份早餐。"
这什么作息？
蚀兽、外卖、买早餐。
凌晨场、补觉两小时、早高峰无缝衔接。
秦衍慢慢坐了起来。
他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
打开门往下一看。
门口的地上放著一个白色塑料袋。
袋子系得很整齐，还打了个蝴蝶结。
谁家塑料袋打蝴蝶结的？
他弯腰拿起来，拎进屋。
里面是两个包子，一杯豆浆，都还是温热的
这个温度，说明放下的时间不算太久。
她应该是出早班的路上拐过来放的，然后直接走了，没敲门。
大概是怕吵醒他。
一个凌晨四点半才收工的人，怕吵醒一个八点才起的人。
秦衍坐到沙发上，豆浆喝了一口。
巧了，甜的，他喝甜的。
不对，甜咸二选一，蒙对的概率是百分之五十，没什么好巧的。
八个小时的巡逻，两个半小时的睡眠，然后爬起来跑早班，顺路给一个才认识两天的人买早餐。
这个人是不知道心疼自己，还是习惯了不心疼自己？
他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
打了几个字。
【收到了，谢谢。】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收到了，谢谢，下次别这么早起，多睡会儿。８６ｋａｎｓｈu`.ｃo`ｍ】
白夕祈回复的很快。
【嘿嘿，那是我常去的那家，老板人很好的】
【对了！你昨晚给我好评了？？】
【五星！！】
后面跟了一串感叹号，密得像弹幕。
【真的谢谢你！这个月的好评率终于拉回来了！】
【你是好人！】
好人卡，收到了。
秦衍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揣进兜里。
上班的路上，他一直在做心理建设。
打开电脑，方案文件还在桌面上。
【xx品牌·年度主视觉·终版（改3-微调）.psd】
他站起来，拿着笔记本往司夜凛的工位走。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循环播放。
"离她们远一点。"
白夕祈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来着？
很认真，很郑重。
像是在说一件她亲眼见过后果的事。
可他现在要做的，恰恰相反。
是肩并肩的贴近。
没办法，她是领导。
领导说当面对色值，你总不能说，
"不好意思司总，有个魔法少女告诉我要离您远一点，咱改线上对吧"。
他走到司夜凛的工位旁边。
她已经坐在那了。
还是那套路数，从头到脚的装扮，和她本人的气场完全割裂。
"坐。"
她拉了把椅子出来，拍了拍。
秦衍坐了下去。
椅子的距离，大概四十公分。
稍微侧一下身，肩膀就能碰到。
但在这层味道底下。
秦衍的鼻腔里捕捉到了另一种东西。
像是冬天早晨推开窗，扑面而来的第一口空气。
干净清冽，但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想退后半步的寒意。
昨天在会议室里他没注意到这个。
也许是因为那时候他还没掉进过裂隙。
"看这里。"
司夜凛点开了色值面板，鼠标在几个色块之间移动。
"辅助色这组，蓝灰的饱和度再往下压两个点，和主色调拉开层次感。"
"同时这块装饰区域的留白再大一些，不要堆。"
秦衍的眼睛盯着屏幕，注意力有一半飘在别的地方。
他在等，等那个东西再出现。
视网膜上的淡蓝色ui。
上次是触碰的时候弹出来的。
触发条件是物理接触。
现在他和司夜凛之间隔着四十公分的空气，没有触碰。
所以什么也没有。
那如果碰到了呢？
还是只弹一个称号？
还是会有更多的信息？
"秦衍。"
"嗯？"
"你走神了，我刚才说的哪个数值？"
"蓝灰饱和度下压两个点。"
"装饰区域呢？"
"留白拉大，不要堆。"
司夜凛看了他一眼。
目光停留的时间比平时多了一两秒。
"你听进去了，但你在想别的事情。"
这个人的观察力有没有这么恐怖？
"没有，可能昨晚没睡好。"
秦衍站起来，拿着笔记本准备走。
"等一下。"
司夜凛的手捏着笔记本另一边。
"你今天的气息不太对。"
正常的领导关心下属会说，“你脸色不太好"。
绝对不是“你今天的气息不太对"。
"什么意思？"
司夜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昨晚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
"没有，就是下班回家。"
"你……跟我去会议室。"
秦衍的动作停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而是中间那个停顿。
司夜凛说话从来不带停顿。
每个字送出来之前都已经校对过两遍。
但刚才那个你后面，明明白白地卡了一下。
"方案的事？"
司夜凛已经站起来了。
"带上你的手机。"
秦衍没有多问，拿起手机跟了上去。
从她的工位到小会议室，要穿过整个设计部的开放办公区。
一个漂亮女领导，后面跟着一个黑眼圈拉满的男员工。
秦衍起身的瞬间，至少三颗脑袋从隔板后面同时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