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傲慢的国营店员，什刹海的冰上飞人
七十年代的四九城，娱乐极度匮乏。１７ｋ`ａｎｗｅｎｘｕ|ｅ.@ｃｏｍ
一到冬天，结了厚冰的什刹海就成了全北京城最热闹的社交场所。
这里不仅是普通老百姓消遣的去处，更是各路大院子弟、胡同顽主们聚集、拔份儿、拍婆子甚至滋生人脉与冲突的绝对核心地带。
林川四人推著自行车，先来到了冰场附近的一家国营饭店解决午饭。
这时候的国营饭店，服务员那是正儿八经的铁饭碗，墙上甚至还贴著“不得无故殴打辱骂顾客”的标语，可见其态度之傲慢。
“同志，来四碗大肉馄饨。”张华乐敲了敲满是油污的取餐台。
负责收银的服务员是个中年胖大姐，眼皮都没抬一下，磕著瓜子冷冰冰地甩出一句：
“一碗一毛二，加一两全国通用粮票，先把钱和票付了，自己拿碗去那边排队端。”
张华乐一听这态度，大院子弟的脾气瞬间上来了。他手插在兜里，冷笑一声，直接拍出一叠毛票和粮票：“哟，规矩挺大啊？哥几个今天还真就饿了，来八碗！钱和票都在这儿，你给我一碗一碗地端到桌上去！”
胖大姐一愣，刚想发作，李望飞为了配合张华乐的气势，猛地把帆布挎包往旁边的一张空桌上一扔。
“哐当！”
由于拉链没拉严实，包里的东西直接散落了出来，一把泛著幽暗冷光的厚背菜刀，和一把带着沉重钢疙瘩的精钢弹簧锁，就这么毫无遮掩地砸在了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整个饭店瞬间安静了，胖大姐嘴里的瓜子壳都吓得掉了出来。
这动静不仅吓住了服务员，连恰好在店里吃面的两个戴着红袖标的街道执法人员也被惊动了。
两人立刻放下筷子，警惕地走了过来盘问：
“干什么呢？大白天的带着管制刀具满街跑，想寻衅滋事啊？”
李望飞和张华乐心里一“咯噔”，刚从局子里出来，这要是再被抓进去可就真解释不清了。ｘｄｗｘｔｘｔ .ｃｏｍ
千钧一发之际，王兵这小子脑瓜子转得极快。
他赶紧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换上一副极其乖巧、文弱的“三好学生”面孔，点头哈腰地解释：
“哎哟同志，您误会了！我们都是育英中学的三好学生啊，这不家里大门的门框坏了，木头劈了叉，我们带把干农活的菜刀和锁头，正准备去买点木料修门框呢。”
“您看，这刀都生锈了，哪能干坏事啊！”
执法人员看了看王兵那副人畜无害的斯文模样又看了看地上确实有些陈旧的菜刀，虽然半信半疑，但也不想在饭点多惹事端，警告了两句便回去吃面了。
他可不懂什么叫破伤风之刃....
一旁的胖大姐见这群半大小子随身带着这种“硬家伙”，哪里还敢有半点傲慢？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手脚麻利地把八碗热气腾腾的大肉馄饨端到了他们桌上，客气得不行。
席间，王兵一边呼噜呼噜地吃著馄饨，一边当众揭起了李望飞小时候的糗事：“飞子，你这手抖的毛病还没改呢？记得小学三年级，你被隔壁院的大黄狗追，吓得尿了裤子，也是这么把书包给掉地上的吧？”
“王兵！你大爷的，吃馄饨也堵不上你的嘴！”
李望飞老脸一红，扑上去跟王兵打闹成一团。
一顿饭在兄弟们的互损中吃完。
八碗馄饨，正好花了九毛六分钱和八两粮票。
张华乐结完账，四人打着饱嗝，推著车朝冰场走去。
.....
什刹海冰场的外围，用一圈半人高的旧草席子简单地围挡着，入口处，负责磨冰刀的摊位前早就排起了长龙，火星子直冒。ｂ~ｘ@ｋ`ａ~ｎｓ*ｈ*ｕ.ｃoｍ
一进冰场，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青春与荷尔蒙的气息。
广阔的冰面上，不少穿着将校呢、戴着鲜艳红围巾的年轻女孩在冰面上穿梭，银铃般的笑声此起彼伏，让林川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川儿，待会儿换上冰刀，你就跟在我后头。”
李望飞一边换鞋，一边以教练自居，“滑冰这玩意儿最讲究重心，你第一次滑，摔两个屁股墩儿是正常的，别怕丢人。”
林川看着脚下那双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冰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
他们哪里知道，他现在的滑冰技术，别说是个新手，就算是拉去体校，那也是妥妥的精英级水平。
“教我就不用了。”
林川系好鞋带，站起身，在冰面上极其轻松地滑了一个完美的八字步，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新手的生涩，“敢不敢玩把大的？咱们四个来场速滑比赛，绕着这外圈滑一圈，输的那个请客去老莫搓一顿！”
此话一出，张华乐眼睛一亮：
“嚯！川儿今天这口气够大的啊！老莫可不便宜噢，不过巧了，我家老头子前两天刚拿回来几张老莫的内部餐券。”
“飞子，你小子可别再把餐券当小人书的书皮给包了啊！”
众人哄堂大笑。
原来李望飞初中时没见过世面，曾把家里一张极其珍贵的老莫餐券当成废纸，直接糊在了课本封面上，为这事儿挨了他爹一顿极其毒辣的皮带炒肉。
“比就比！我还能怕了你个新手不成！”李望飞涨红了脸，咬牙应战。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嚣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去老莫请客？这种好事怎么能少了我！”
几人回头一看，竟然是昨天在天桥不打不相识的叶军群。
他今天换了一身极其气派的皮夹克，脚下踩着一双锃亮的冰鞋，滑行过来一个极其潇洒的急停，溅起一地的冰碴子。
“林兄弟，昨天打架我输了，今天冰面上我可得找回场子！”叶军群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口袋，炫耀道，“我这月的零花钱刚发，管够！加我一个！”
“行啊，人多热闹。”林川爽快答应。
与此同时，在冰场的另一侧入口。顾晨歌和韩梦正互相搀扶著、战战兢兢地踏上冰面。
顾晨歌脚上那双进口的白色花滑冰鞋确实极其吸睛，但无奈她的技术实在太生疏。
刚滑了两步，两人重心不稳，“哎哟”一声，直接双双摔了个四脚朝天，引得周围几个胡同串子发出一阵哄笑。
顾晨歌红著脸从冰面上爬起来，刚想拍拍身上的冰渣，余光却突然在远处的人群中捕捉到了一个熟悉且挺拔的身影。
是林川！
.....
此时的比赛起点，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大院子弟。
大院圈子里颇有名气的黄建军，自告奋勇地站在起跑线上，手里举著一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破木板充当发令枪。
“都听好了啊！绕着外场红旗子一圈！各就各位——”
黄建军拉长了声音，看着蓄势待发的五个人。
李望飞和叶军群都压低了重心，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王兵则紧张得直咽口水。
唯独林川，姿态极其放松，甚至还单手插在军大衣的口袋里。
顾晨歌站在不远处，连身上的冰渣子都顾不上拍，紧张地盯着那个方向。
“跑！”
黄建军猛地将木板往下一挥！
伴随着五道冰刃同时切割冰面的刺耳声响，比赛瞬间爆发！
然而，接下来的画面，却让所有围观的人，包括李望飞和叶军群，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起步的一瞬间，林川原本随意的姿态骤然一变，他那经过某种特殊强化的肌肉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力量，冰刃在冰面上狠狠一蹬，整个人犹如一发出膛的炮弹，瞬间窜了出去！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的迟疑，林川的背部几乎与冰面平行，双腿交替的频率快得惊人，每一个弯道的压步都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完美。
那是一种极具爆发力和工业美感的滑行姿态！
“卧槽！这是新手？！”
李望飞拼了老命在后面追，却发现自己和林川的距离不仅没有拉近，反而越拉越远。
不到半分钟，林川已经毫无悬念地一骑绝尘。
在全场震撼的目光中，林川极其飘逸地完成了一个冲刺急停，“唰”的一声，在终点线上稳稳停住，冰刃刮起一阵绚丽的冰雪风暴。
他甚至连气都没怎么喘，从容地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
足足过了十几秒，其他人才陆陆续续地冲过终点。
张华乐凭借著平时的底子，勉强拿了个第二。
李望飞第三。
王兵虽然笨拙，但好歹坚持滑完了全程，名列第四。
而赛前最嚣张、扬言要找回场子的叶军群，因为中途为了追赶林川强行提速，结果在弯道失去平衡摔了个狗啃泥，极其狼狈地落在了最后一名。
“呼...呼....”叶军群喘著粗气滑过终点，满身都是冰渣子。
张华乐看着他这副惨样，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
“哟，叶大少，您这滑的是什么路子啊？冰上王八拳？刚才不是挺能吹的吗？得嘞，今天这顿老莫，叶大少买单了！”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林川看着不远处也在捂嘴轻笑的顾晨歌，两人的目光在冰冷的空气中不期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