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王卫东被捅了，少女的心事
寒风如刀，刮得菜市口3路无轨电车站牌下的铁皮框哐哐作响。ｒｃy~ｘｓ.ｃ&ｏｍ
这片区域挨着几个大厂和机关单位，是在编人员上下班的必经之路，人多，油水也足。
为了拿下这片“宝地”，王腾前阵子带着兄弟连茬了三场架，放倒了好几伙老炮儿，这才彻底坐稳了这片头把交椅。
他在冷风里缩著脖子，等了小半个钟头。
一个穿着破棉袄、冻得嘶嘶哈哈的精瘦小子从电车上挤了下来，左右看了看，快步溜达到王腾跟前，从怀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牛皮信封递了过去。
“王哥，这是这周的份儿，三十块钱，还有几张刚顺来的公交月票。”
王腾捏了捏信封的厚度，眉头不满地拧在了一起，淬了一口唾沫：
“妈的，这帮上班的兜里越来越干净了，累死累活就这么点拔毛的钱，够干什么？”
正抱怨着呢，巷子口这时转出两个灰头土脸的身影，正是刚刚从军三号院外面逃回来的王大柱和狗剩儿。
“王哥...”
王大柱畏畏缩缩地凑上前，从兜里掏出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五块钱，双手递了过去。
王腾瞥了一眼狗剩儿肿得老高、还在往外渗血的鼻子，冷笑一声：“怎么著？你俩这是去哪儿要饭被狗咬了？”
狗剩儿咬著牙，满眼怨毒：“王哥，是军三号院的林川！那孙子下手太阴了，直接拿弹簧锁砸我脸，王哥，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明儿个我要单独找他把面子拿回来！”
得知又是林川捣的鬼，王腾眼神一冷：
“又是军三号院啊，这小子是铁了心要跟我过不去啊，行，狗剩儿，这梁子你先自己去结，弄不过了我再让兄弟们上，我倒要看看，一个大院里的少爷羔子，骨头能有多硬！”
三人正蹲在站牌后面的一处废弃筒子楼楼道里说话，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密集杂乱的脚步声。ｄｎｓgｏ ｍ!.ｎ@e`ｔ
“工纠队来了？！”王大柱吓得一个激灵，这年头街溜子最怕的就是戴红袖标的工人纠察队。
王腾立刻拔出腰间的刮刀，贴著墙根溜到窗边，小心翼翼地往外探了半个脑袋。
只见筒子楼的院子里，乌泱泱冲进来三十多号穿着绿军装、推著自行车的大院子弟。
领头的正是张卫东。
他刚才在大院门口丢了面子，便带着人浩浩荡荡地杀向胡同，打算抓王大柱和王腾立威，挽回点颜面。
看清来人不是工纠队，王腾把心放回了肚子里，顺手将刮刀藏进袖口，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１３ｙｕ&ｅｄｕ.-ｃｏｍ
“哟，这不是大院里的少爷们吗？怎么著，找你爷爷有事儿？”王腾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卫东，自报了家门。
张卫东原本是憋著一肚子火来的，可当他真对上王腾那双透著亡命徒气息的眼睛时，心里猛地打了个突。
他虽然带的人多，但这些大院子弟平时打架也就是仗着人多势众，真要出了见血的重伤，他这个带头的可担不起责任。
就在张卫东犹豫的这一秒钟，王腾冷笑一声，把手指放进嘴里，打了一个极其尖锐的呼哨。
“哔——！”
哨音刚落，筒子楼四周的破平房、死胡同里，呼啦啦钻出来二十多个手里拎着镐把子、铁链的胡同混混。
这些街溜子常年在街头打滚，浑身透著一股子好勇斗狠的光棍气，瞬间反包围了张卫东等人。
这一下，气势彻底逆转。
“进屋！”王腾脸色一沉，下达了命令。
几十个大院子弟在凶神恶煞的混混威逼下，被硬生生挤进了一楼一间空荡荡的大破屋子里。
“你们大院的不是有钱吗？今天既然来了，就都别空着手走。”
王腾如同巡视领地的狼，挨个搜刮。
三十多号人，平时看着光鲜，真到了这会儿全成了软脚虾，零零碎碎凑了三十多块钱，光是张卫东一个人，就被搜走了十几块钱和几张全国通用粮票。
看着手里的票子，王腾怒极反笑，他走到张卫东面前，眼神陡然变得森寒：“大院的少爷，今天我教教你胡同里的规矩！”
毫无预兆地，王腾袖口寒光一闪，手中的三棱刮刀直直地扎进了张卫东的大腿！
“啊——！！”
张卫东惨叫一声，捂著喷血的大腿猛地跪倒在地，脸色瞬间煞白。
身后的三十多个大院子弟全都被这狠辣的一幕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腾拔出刮刀，在张卫东的军裤上蹭了蹭血迹，语气冰冷：
“回去告诉你们院里的人，别再让我看见你们带头堵我，滚！”
.....
与此同时，军区五号大院，顾晨歌的家中。
相比于外面的冰天雪地和血雨腥风，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宽敞明亮的暖气房里，铺着木地板，墙上挂著苏联画报，书桌上甚至还有一台红灯牌收音机。
韩梦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一边啃著苹果，一边打量著这间宽敞的屋子，语气里满是羡慕：
“晨歌，真羡慕你家，这屋子多敞亮啊，你再看看我家，一家五口人挤在一个小两居里，转身都能撞到头。”
顾晨歌坐在窗边，手里捧著一本书，心思却显然没在书上。
她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眼神有些发直。
“哎，晨歌？”韩梦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打趣道，“想什么呢？魂儿都没了，不会是...想今天街上撞见的那个大院男生了吧？”
顾晨歌脸颊一热，像是被戳破了心事，连忙辩解：
“你胡说什么呢！我，我就是觉得，人家今天帮了咱们那么大一个忙，咱们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太不礼貌了。”
“得了吧你。”韩梦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拆穿她，“我看你就是惦记上人家了，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子下手是真黑，但骑车撞人的样子确实有几分野性，就是那脾气太臭了，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听着闺蜜的吐槽，顾晨歌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男生单脚撑地、用弹簧锁砸倒混混时冷漠又桀骜的眼神。
在这循规蹈矩的大院里，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他到底叫什么呢....”
顾晨歌在心底默默念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