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副市长:由九州公司牵头
八月中
九州创投上海分部像一台被人狠狠踹了一脚的引擎,嘶吼著转了起来。9#5kan_sh^u.com
震旦国际大楼二十四层,原本空荡荡的办公区现在塞满了人。工位排了三排,会议室白板上密密麻麻全是产业链图谱和项目编号,印表机从早响到晚,碎纸机也没停过。
张立恒说到做到。连续几天都出现在九洲创投办公室公司
早上九点整,他又拎着两个拉杆箱出现在前台。箱子里全是资料——东方科创港十六栋楼的租赁台账、企业名录、空置率月报、周边配套规划图、三年的财务流水。
“林总要的,全在这儿了。”他把箱子往会议桌上一放,拉链还没拉开,人先擦了把汗,“没挑,全带了。”
林川扫了一眼那个厚度,点了下头:“行,放这儿,我让人整理。”
张立恒走了之后,苏晚棠带着两个新招的研究员,花了整整三天才把这些数据全部拆完、归档、上图。
到第四天,一份完整的园区现状诊断报告已经摆在林川桌上。
但真正让上海办公室脱胎换骨的,是叶知秋。
闭门会第二天一早,她带着深圳总部策划组三个人、投研组两个人,一共六个人,拎着行李箱出现在震旦大楼楼下。
林川在门口接的。
叶知秋穿着件深蓝色衬衫,头发扎得利落,脸上带着没睡够的倦色,但眼神很亮。她一进门先没说话,绕着整个办公区走了一圈,看完工位布局、打印区、会议室、茶水间,然后回到林川面前。
“工位不够,至少再加八个。会议室得隔出一间小的,专门做内部碰头用。文件归档系统太乱,深圳的模板我带过来了,今天就换。”
林川靠在门框上,笑了一声:“你倒是不客气。”
“您让我来就是干活的,客气不了。”叶知秋已经开始往白板上写东西了。
苏晚棠从里面走出来,手里端著两杯咖啡,一杯递给叶知秋。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晚棠,咱两就不说客气话了,本地资源对接和政府口子继续你来跑,内部流程和项目排期我接手,”叶知秋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有冲突的地方随时喊我。”
苏晚棠点头:“行,你定节奏,我配合。x!iaoshuoz ha#i$.com”
林川看着这一幕,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叶知秋是他从深圳一路带出来的人,苏晚棠是上海本地能跑能扛的执行者,这两个人只要能配合起来,他就不用事事亲自盯了。
事实证明他没看错人。
叶知秋到的第一天下午,就把深圳总部的项目分级体系搬了过来,和苏晚棠一起把张立恒送来的园区数据重新洗了一遍。
第二天,上海分部的组织架构正式定下来——投研、法务、招商对接、行政,四个小组各配负责人,叶知秋统管协调,苏晚棠专攻外部资源。
第三天,第一批从深圳项目池里筛出来的十二个候选企业名单出炉,按行业、发展阶段、资金需求做了三级分类。
第四天,园区规划框架初稿成型。
第五天,陆承安打来电话。
“老林,上面已经看了你们的正式规划。”
电话那头语气很随意,但内容一点不随意。
“副市长和我爸都说了,由九州牵头往下推,经委这边全力配合。'”
林川坐在办公椅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替我谢谢陆局。”
“谢什么谢,东西是你自己做的,”陆承安笑了一声,“不过老林,你也别太拼了,我听说你们那个办公室灯就没熄过”
“快了,框架搭好就轻松了。”
挂掉电话,林川靠回椅背,长长吐了口气。
副市长点过头,经委正式放话让九州创投牵头。
这不是客气,是真金白银的入场券。
意味着张江那条线,从今天起,九州创投不再是“外来的建议者”,而是“官方认可的操盘手”。
从重生到现在,深圳起家、资本市场收割、腾讯入股、一路杀到上海——所有的铺垫,都在这一刻开始兑现。
林川没有太多时间感慨。他拿起手机,拨了顾城的号。
“忙完了?”顾城那边背景音很吵,像是在什么场子里。
“差不多。你明天来一趟公司。”
“干嘛?”
“园区配套服务平台这块,我准备单独拆出来做。企业入驻之后的财税、法务、人力资源、供应链对接,集成成一个一站式服务入口,”
林川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砸实了,“这一块,你来盯。q%iushu$bang.m|e”
电话那头沉了好几秒。
顾城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园区配套服务看着不起眼,但一旦园区生态跑通,这个入口的流水和利润是持续性的。
林川把这块分出来,不是施舍,是真的让他上桌。
“行。”顾城只说了一个字。
“明天下午三点,来震旦大楼二十四层,我让叶知秋把框架给你过一遍。”
“我准时到。”
挂断。
第二天下午,顾城开着他那辆兰博基尼停在震旦大楼楼下。
他上楼的时候,整个办公区正忙得热火朝天。
叶知秋在会议室里对着白板给三个研究员讲项目筛选标准,苏晚棠在电话里跟张立恒确认园区第三栋楼的企业迁入排期,新来的招商主管小陈在整理从经委拿回来的政策文件。
顾城站在门口看了半分钟,没进去打扰。
他见过太多画饼的人了。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办公室里冷冷清清,连个能干活的人都没有。
但林川这边,是真的在转。
不是做样子,是每个人都有事干、都在赶进度的那种转。
林川从里面走出来,拍了拍他肩膀:“走,进来聊。”
四十分钟后,顾城拿着一份配套服务平台的框架方案走出会议室,脸上的表情跟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来的时候是轻松的,走的时候是认真的。
他在电梯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区的灯光,嘴角动了一下。
这个人是真做事啊, 刚来上海半个月,虽然有他的帮助,但是打铁还得自身硬。
而自己,第一次在上海滩,不是靠家里的名头,而是靠自己挑中的朋友,吃到了一口正经的肉。
这一周的最后一天,林川终于从连轴转的状态里抽出了半天。
上午处理完最后一批文件签字,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往椅背上一靠,感觉脖子和肩膀都是僵的。
苏晚棠端著咖啡进来:“老板,下午没排会了,要不要早点走?”
“嗯。”
他拿起手机,发现顾城半小时前发了条消息:“晚上没事吧?带你去个地方。”
林川回了个“行”。
傍晚六点,顾城的车停在震旦大楼门口。
不是兰博基尼,换了辆低调的宾士g。
“去哪?”林川拉开车门坐上去。
“你在上海总不能天天蹭酒店的宾士s吧,”顾城把车开上南浦大桥,“该有辆自己的车了。”
“想什么价位的?”
林川想了想:“日常开,不用太张扬,但也别太低调。”
顾城笑了:“懂了。”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淮海中路一家不挂招牌的私人车行门口。
这种地方林川见过,深圳的名车汇就是这种路数——不面向普通客户,只做圈子里的生意。
进去之后,店长亲自接待。展厅不大,但每一辆都是硬货。
林川的目光最终停在一辆黑色的宾利欧陆gt上。
线条干净,不招摇,但骨子里的质感压不住。
“这辆多少?”
“三百六十八万,落地四百出头。现车。”
林川没还价,转头看了顾城一眼:“不错。”
顾城靠在旁边一辆保时捷上,双手抱胸,表情轻松:“你花钱的样子,跟喝水似的。”
十五分钟后,手续办完。
林川拿着钥匙,坐进宾利的驾驶座,调了调后视镜。
真皮座椅的气味混著新车特有的味道,和窗外上海入夜的灯光搅在一起。
他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开始有点“自己的地盘”的意思了。
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个熟悉的号码——林小冉。
“哥!”
声音清脆,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y要来上海咯!17号下午的飞机!20号报到!”
林川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那是这一整周里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
“知道了,到时候我去接你。你把航班号发给我,下飞机了给我打电话。”
“真的吗?哥你在上海住哪儿啊?”
“老哥在你还担心啥,来了我给你安排。”
“哇——”
电话那头叽叽喳喳说了一堆,什么要带家乡的特产、什么妈让带的被子要不要带、什么室友分配能不能不住宿舍。
林川一边听一边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挂掉电话没两分钟,手机又震了。
沈蔓。
“在忙吗?”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小心翼翼。
“刚忙完,怎么了?”
“我跟你说个事儿,”沈蔓的语气突然变得轻快起来,“我跟公司申请了,下个月开始调到沪深线,以后飞上海的班次多了。”
林川靠在座椅上,笑了一声:“那挺好。”
“就'挺好'啊?”
“那你想听什么?”
“你就不能说一句'太好了我想你了'之类的?”
“太好了我想你了。”
“……你这语气一点诚意都没有!”
“下次来上海记得提前告诉我,我去接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两秒,然后沈蔓的声音变得很轻很甜:“好。”
挂掉电话。
跟顾城告别,林川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宾利的引擎。
v12的低沉轰鸣透过脚底板传上来,整辆车像一头苏醒的野兽。
上海的夜色从挡风玻璃外涌进来——陆家嘴的灯、南浦大桥的光带、黄浦江上货轮的信号灯,明明暗暗,全压在这座城市的轮廓线上。
妹妹要来了。沈曼也来了。公司转起来了。官方的口子打开了。顾城上了船。
所有的线,都在往上海汇。
林川单手打方向盘,把车汇入淮海路的车流里。
他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回酒店。
掏出手机,拨了叶知秋的号。
“帮我查一下,上海财大新生报到,是上午还是下午。”
那头停了一拍,大概是没反应过来老板突然问这个。
“……好的老板,我查一下。是您家人?”
“嗯,我妹。然后你再帮我看看财大旁边的房子,两三百平就行,要装修好的。”
“明白了,我马上查。”
林川挂掉电话,车窗半开,九月的晚风灌进来,带着黄浦江特有的潮湿咸腥味。
宾利的车头压过延安路高架的入口,眼前是整条浦东天际线——东方明珠、金茂大厦、正在建的环球金融中心,一根根光柱戳进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