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条石后来被何头儿用破碎锤打碎了，混著碎砖瓦一起运走，填了工地的低洼处。ｓsｘｉａ`ｏｓｈｕｏ.ｃｏｍ陈方隅没再去看。方琳后来路过工地一次，坑已经挖到了持力层，混凝土垫层打好了，钢筋笼子扎了一半。她站在围挡外面看了一会儿，没看到石头，只看到一堆钢筋和模板。她站了几分钟，走了。
膳食纤维项目的进度赶了回来。何头儿加了一个夜班班次，工地上灯火通明，探照灯把整个基坑照得发白。刘阳每天晚上去看一趟，确认安全。何头儿说刘经理比监理还严。刘阳说，严点好，出事就是大事。何头儿没反驳。
顾骁的设备厂家来人了，一个姓何的工程师，和何头儿一个姓。何工程师在深加工车间待了两天，测量现场，确定设备布局。方敏带着他在车间里转了一圈，他对橙花纯露那条线很感兴趣，问了不少问题。方敏一一解答，他说你们这个厂比他想象的专业，方敏说老板舍得投钱。
方琳的直播间粉丝到了一万三。她不怎么关注数字了，每天播，剥橙子，讲舅舅，偶尔讲工厂。有观众问膳食纤维什么时候能买到，她说设备还没装，至少要等半年。观众说等。她说谢谢，剥了一个橙子，吃了一瓣，说很甜。那天的订单没涨也没跌，稳定。
老林给方琳送了一筐橙子，不是卖的，是留着自己吃的。树顶上最后一批果，日照足，最甜。方琳在直播间剥了一个，一瓣一瓣掰开，放在盘子里，金黄色的果肉在灯光下反著光。观众说看着就甜，她说确实甜。那天的在线人数破了三千，她没注意，专心剥橙子。
马技术员的饲料厂扩建到了收尾阶段。新车间比老的大一倍，设备也更新了。他站在新车间里，闻著新设备的机油味，扳着手指算了一下，从接手饲料厂到现在，产量翻了一番，利润翻了一番。他给陈方隅汇报的时候，数字念得很慢，怕念错。陈方隅听完了，说了一句：“不错。”马技术员把本子合上，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额头上的汗还没干。
张德茂的冷链车队总车数到了九十辆。调度室的墙上挂了一块新的大屏，显示每辆车的实时位置和温度。张德茂站在大屏前，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放大，缩小。
陈方隅有一天晚上在院子里散步，看到方琳的粉色电动车还停在车棚里。他愣了一下，已经快九点了。他问门卫老周，方琳还没走？老周说在品控中心加班。陈方隅站了一小会儿，回了办公室。走的时候往品控中心的方向看了一眼，灯亮着。他没过去，拉开车门，上车，发动，开出了厂门。后视镜里，那个窗口的灯一直亮着，直到他转上省道。
方琳那天加班到很晚。一批橙花纯露的酸值又偏高，她重新测了三遍，确认是原料问题，不是操作问题。她写好报告，放在方敏桌上，关了灯，锁了门，走到车棚。电动车的坐垫上有一层薄薄的露水。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干，插上钥匙，拧开，车灯亮了。车灯的光柱照在厂门口的水泥地上，照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她骑上车，驶出厂门，建设路上的路灯已经亮了。她开得不快，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晚秋的凉意。
经过工厂办公楼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陈方隅办公室的灯已经关了。她收回目光，继续骑。粉色电动车在路灯下穿行，像一只发著光的小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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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琳的直播间粉丝到了一万三。她不怎么关注数字了，每天播，剥橙子，讲舅舅，偶尔讲工厂。有观众问膳食纤维什么时候能买到，她说设备还没装，至少要等半年。观众说等。她说谢谢，剥了一个橙子，吃了一瓣，说很甜。那天的订单没涨也没跌，稳定。
老林给方琳送了一筐橙子，不是卖的，是留着自己吃的。树顶上最后一批果，日照足，最甜。方琳在直播间剥了一个，一瓣一瓣掰开，放在盘子里，金黄色的果肉在灯光下反著光。观众说看着就甜，她说确实甜。那天的在线人数破了三千，她没注意，专心剥橙子。
马技术员的饲料厂扩建到了收尾阶段。新车间比老的大一倍，设备也更新了。他站在新车间里，闻著新设备的机油味，扳着手指算了一下，从接手饲料厂到现在，产量翻了一番，利润翻了一番。他给陈方隅汇报的时候，数字念得很慢，怕念错。陈方隅听完了，说了一句：“不错。”马技术员把本子合上，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额头上的汗还没干。
张德茂的冷链车队总车数到了九十辆。调度室的墙上挂了一块新的大屏，显示每辆车的实时位置和温度。张德茂站在大屏前，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放大，缩小。
陈方隅有一天晚上在院子里散步，看到方琳的粉色电动车还停在车棚里。他愣了一下，已经快九点了。他问门卫老周，方琳还没走？老周说在品控中心加班。陈方隅站了一小会儿，回了办公室。走的时候往品控中心的方向看了一眼，灯亮着。他没过去，拉开车门，上车，发动，开出了厂门。后视镜里，那个窗口的灯一直亮着，直到他转上省道。
方琳那天加班到很晚。一批橙花纯露的酸值又偏高，她重新测了三遍，确认是原料问题，不是操作问题。她写好报告，放在方敏桌上，关了灯，锁了门，走到车棚。电动车的坐垫上有一层薄薄的露水。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干，插上钥匙，拧开，车灯亮了。车灯的光柱照在厂门口的水泥地上，照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她骑上车，驶出厂门，建设路上的路灯已经亮了。她开得不快，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晚秋的凉意。
经过工厂办公楼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陈方隅办公室的灯已经关了。她收回目光，继续骑。粉色电动车在路灯下穿行，像一只发著光的小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