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姑娘在举行了颇为搞笑且毫无意义的契约后,再次落座,姜羽和葛道人有着根本的不同,葛道人见的太多,对于很多事情都一眼看到底。mzjgy ny-.com
姜羽见的太少,所以怀疑一切。
“我依然认为,我们宗门要的一定有问题,只是我没有找到那最重要的证据。”葵看着姜羽,再次强调自己不是发疯。
“我也这么想。”姜羽淡淡道:“正道持正,邪门避人,若是他们问心无愧,便不会阻拦你。”
“可问题是,这不是证据,一切都只是怀疑。”
是的,姜羽喜欢她的坚持,所以愿意接受她的帮助,也愿意帮助她,但眼下她们依然没有找到那个线索。
“我们只有五天时间。”葵低声道。
五天时间,是不足够支撑她们慢慢来的,她们需要找到一个确切的证据,来提供给紫云仙宫和清泉宗。
可眼下,她们只有怀疑的对象,甚至连个线索都没有。
姜羽看着门外,皱眉,潮气又开始充斥房间了。
葵也看着门外,熟悉的景色与潮湿的环境,雨水沿着屋檐下落,滴滴答答。
她现在的心理很矛盾,一方面她无比确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存在着问题,可另一方面,她无数次的回看自己所见的那些可疑瞬间,却看不到确凿的问题所在。ai%hao*x|iaoshu&o$.co%m
是什么呢?
究竟是什么在不断的提醒她,这一切都是不对的?
有一件事,一定有一件事被她忽视了,很重要,可以作为她必须这么做,哪怕对抗整个宗门都要做的理由的一件事。
有那种重要的东西吗?
一个人为了什么,能对抗养育自己的整个宗门和几乎所有的亲人呢?
葵有那种东西吗?
忽然,她的眼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小小的女孩站在很多人面前,拉着另一个低着头的女孩的手,挺著胸大声道。
“放心吧!我是姐姐,我会永远保护妹妹的!”
轰——
忽然高空春雷响,葵的眼睛猛地瞪大。
有啊,她一直都有那个东西。因为她是姐姐,她发誓要照顾自己的妹妹,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的妹妹,即便藿曾经伤害了她。
她怎么忘了呢?或许不是忘了,而是不想去想。
因为藿最近一直让她失望,所以葵总是刻意不去想藿到底是如何想的,她只要想起藿就会让自己伤心,从而影响自己的情绪,也影响她面对眼前大问题的决心。wo|syw.co`m
可如今,她忽然发现,自己刻意忽略的东西,就是自己一直在找的东西。
那个一直让她坚信必然存在的问题就在藿的身上。
再一次重新检视自己经历的一切。
她怀疑宗门有问题的原因,就是从被藿下药导致与人斗法重伤开始的。
然后她们在茅草堂发生了争论,谈到了宗门,谈到了喜欢一个好人和坏人的区别等等。
随后藿离开,留下她独自在茅草堂里养伤,再然后,她就像是忽然开窍了一样,意识到了生长中许多问题,那些东西在以前好像从不曾出现在她的脑海。
可问题是,藿和她是同样的成长轨迹,藿怯懦,但并不愚蠢,为什么只有葵在那时想通了一切呢?
藿今日也听她讲了那些可疑的事情,但那个丫头却毫不在意,就像自己以前一样。
是她看不见吗?以前的自己也看不见吗?
不!!
她们两个再傻那么离谱的事情,怎么会一点都不怀疑呢?母亲的疯话怎么会毫无怀疑呢?
是某种东西不让她们想,影响了她们的思考与判断,可如今为什么她发现了,而藿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她们的成长轨迹相同,现在有什么东西让她们不一样的吗?
葵猛地站起,她看向姜羽嘴唇颤动,好半天吐出了两个字。
“功,法。”
春雷滚滚,外面的雨忽然变得很大。
不是葵出了问题,也不是藿出了问题,而是功法出了问题!!
她们如今最大的不同,就是功法。
九洲青宴藿给她下毒,那颗丹药便散了她体内的灵气,养伤期间她又浑浑噩噩,只修心,不修行。
再然后就是古命好断了她的体魄。
所以从那时到如今,她都不成正经的运行过那套功法了!
所以!所以!
真正影响她和藿思维的,是那功法!
她被强行中断,一直没修行,所以便像是梦醒一般,开始怀疑眼前的一切。
而葵一直在修行,只要运行那功法,就会变成大人们喜欢的‘听话的孩子’。
“那功法不仅仅是吞噬,而且还会影响‘神识’!”葵说这些时,身体有些摇晃,她终于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在意的‘错误’是什么了。
是自己逃出牢笼,而自己的妹妹还被困在其中。
所以她才拼尽全力的反抗,大声的呼救,不惜得罪所有人,只是她没意识到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此时,在警察面前,孩子终于说出了自己真正觉得不对的东西。
不是大人们面对自己告密时那不自在的表情,不是那位长辈过于衰老的年龄。
而是柴房里的哭声。
是的,她之所以爬上柴房,便是因为听到了柴房里哭声。
她觉得不对,不是因为她懂得了整件事的因果来去,而是因为她看到了那个不合理的哭声,不论怎样,那个女孩在哭,所以这里有着错误。
葵终于理解为什么,父亲在听到自己说出‘吞噬’后,会那么笑了,也终于理解为什么‘姥姥’要在窗口看着自己。
姜羽看着葵,听着她讲述著自己的猜测,直到她说完一切因果,她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手帕。
葵不知缘由伸手接过,
“擦擦脸。”姜羽看着她,认真道,没有同情,只是提醒。
葵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已经满脸的泪水,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