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在,人就在这儿。”
比比东(南枫)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地上的白鹤,又指了指唐啸:
“唐宗主,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放下昊天锤,带着力之一族所有人,跪下投降。本座心情好,或许能饶你们一命。”
“第二……”
比比东(南枫)眼中紫光一闪,身后的菊鬼二人瞬间会意,身上魂环闪烁,锋利如刀的花瓣风暴,还有无数幽暗的鬼手架在了那些老弱妇孺的脖子上。
“你尽管动手。”
“你这一锤子要是敢砸下来……”
“本座保证,你的锤子还没落地,你亲舅舅的脑袋,就会先一步滚到你的脚边!”
“还有这些孩子,这些女人……”
“都会因为你的英勇,而变成一地碎肉!”
“来啊!!”
比比东(南枫)猛地向前一步,其实爆发,厉声喝道:
“让我看看,所谓的昊天宗宗主,到底有多硬气!!”
“让我看看,你是要你的面子,还是要你亲人的命!!”
这一声怒喝,如惊雷般在战场上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唐啸身上。
尤其是力之一族的众人,看着那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敏之一族妇孺,心中升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兔死狐悲之感。
如果今天宗主不管敏之一族的死活,那明天……是不是也会不管他们?
唐啸紧握着昊天锤,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蜿蜒的蚯蚓,显示着他内心极度的挣扎与煎熬。
打?还是不打?
打,舅舅和那些族人必死无疑,昊天宗将背上冷血无情的骂名,人心尽失。
不打,难道就这么任人宰割?
“宗主……”
泰坦捂着胸口,眼中满是悲愤,却也带着一丝祈求。
不仅是他,身后那些昊天宗的长老、弟子,以及力之一族的族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唐啸身上。
他们不怕死,但这种被人拿着亲人要挟、甚至要看着亲人惨死在面前的死法,实在是太憋屈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
唐啸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
“呵。”
比比东(南枫)轻笑一声,缓缓从空中落下。
他手一挥,那张奢华无比的教皇鎏金大宝座凭空出现,稳稳地落在两军阵前。
比比东(南枫)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了上去,翘起二郎腿,右手支着下巴,那姿态,不像是在两军对垒,倒像是在自家庭院里赏花。
“其实吧,本座也不想开战。”
比比东(南枫)的声音悠悠响起,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感叹:
“战争,总是要死人的。”
“无论输赢,总会有无数的家庭破碎。白发人送黑发人,妻子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亲。”
“昊天宗的人会死,四大宗族的人会死,我武魂殿的儿郎也会死。”
“死人一了百了,可活人呢?那些孤儿寡母,又要如何在乱世中生存?”
“战争没有胜利者,只有失败者。”
这番话一出,整个战场的画风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昊天宗的长老们面面相觑,一个个都懵了。
这……这是那个心狠手辣、刚才还要灭人全族的比比东?
怎么突然就开始悲天悯人、大谈和平与爱了?
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可笑!”
唐啸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怒视着比比东,“比比东,你少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
“这件事从头到尾,不都是你们武魂殿在找事吗?!”
“是千寻疾先带人围杀我弟弟!也是你们先发动战争,要灭我附属宗族!”
“现在你跟我谈和平?谈不想死人?你不觉得可笑吗?!”
“确实可笑。”
比比东(南枫)点了点头,竟然一脸认同,“本座也觉得挺可笑的。”
“但是,唐宗主,又能如何呢?”
比比东(南枫)摊了摊手,语气中透着一股无奈:
“无论起因如何,结果就是千寻疾死了,死在了唐昊的锤子下。”
“武魂殿作为全大陆魂师的圣地,教皇被杀,这是必须要洗刷的耻辱。若是我们就此罢休,那武魂殿还如何统御万千魂师?如何在两大帝国之间立足?”
“我们没得选。”
“这口气,武魂殿必须出。这个面子,武魂殿必须找回来。”
“所以……”
比比东(南枫)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唐宗主,既然大家都有难处,既然大家都不想两败俱伤。”
“那为什么我们不能换一种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呢?”
“什么方式?”唐啸皱眉。
“冤有头,债有主。”
比比东(南枫)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异色瞳孔紧紧锁住唐啸:
“这件事从头到尾,与其说是武魂殿和昊天宗两大势力的冲突,不如说是前任教皇千寻疾和唐昊那个逆子之间的个人恩怨。”
“是千寻疾贪婪,想要抢夺唐昊的妻子,也是唐昊反抗,杀了千寻疾。”
“既然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为什么要牵连到整个昊天宗?为什么要让这么多无辜的人陪葬?”
比比东(南枫)指了指身后那些严阵以待的武魂殿魂师,又指了指对面那群义愤填膺却又不敢轻举妄动的昊天宗子弟:
“看看这些人,他们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家庭,都有父母妻儿在等着他们回去。”
“难道就为了唐昊一个人造的孽,就要让这么多人去送死?就要让这无数个家庭陷入悲痛之中?”
“这公平吗?”
全场鸦雀无声。
无论是武魂殿的魂师,还是昊天宗的弟子,甚至是力之一族那种脑子里长满肌肉的莽夫,此刻都陷入了沉默。
是啊。
公平吗?
这是唐昊惹的祸,为什么要让他们来拼命?
比比东(南枫)看着众人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迟疑,心中暗笑,继续加码:
“所以,本座提议,换一种解决方式。”
“一种不需要大家拼个你死我活,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方式。”
唐啸眉头紧锁,握着昊天锤的手虽然依旧紧绷,但眼中的杀意确实消退了不少。
“你想怎么解决?”唐啸沉声问道。
“很简单。”
比比东(南枫)微微一笑,“昊天宗协助武魂殿,缉拿凶手唐昊!”
“只要你们把唐昊交出来,或者配合我们将他诛杀,以祭奠先皇在天之灵。”
“那么……”
比比东(南枫)环视全场,声音变得极具诱惑力:
“武魂殿的仇报了,面子找回来了。”
“你们昊天宗虽然损失了一个唐昊,但保住了宗门的基业,保住了四大宗族,也保住了这成千上万条性命。”
“大家都不必打生打死,都可以回家抱老婆孩子热炕头。”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此言一出,昊天宗那边顿时产生了一阵骚动。
尤其是那几位本就不满唐昊惹祸的长老,眼中瞬间亮起了光芒。
这……这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提议啊!
只要交出一个唐昊,就能换取整个宗门的平安,还能保住敏之一族,甚至能避免一场可能导致宗门元气大伤的大战。
这买卖,划算啊!
“不可能!!”
然而,还没等长老们开口,唐啸便一声怒吼,断然拒绝。
“比比东!你休想!”
唐啸一声怒吼,手中的昊天锤再次举起,“想让我出卖亲弟弟?做梦!!”
“唐昊虽然有错,但他是我昊天宗的人!我唐啸就算死,也绝不会做出这种卖友求荣、出卖至亲的龌龊事!!”
“哦?是吗?”
比比东(南枫)并没有生气,反而戏谑地笑了笑,“唐宗主果然是个重情重义的好汉子。”
“但是……”
比比东(南枫)指了指地上那些被刀架着脖子的敏之一族妇孺:
“你的亲弟弟是亲人,你的亲舅舅就不是亲人了吗?”
“这些从小看着你长大的长辈,这些喊你表哥、喊你宗主的孩子,他们就不是你的亲人了吗?”
“为了保护一个惹下弥天大祸、害得整个宗门陷入绝境的罪人,你要亲手把这些无辜的亲人都送上绝路吗?”
“你只顾着你那个闯下弥天大祸的好弟弟,却完全不顾这些一直忠心耿耿追随你的族人死活!”
“难道在你眼里,唐昊一个人的命,比整个昊天宗的未来,比这几千条人命……都要重要吗?”
“还是说,这就是你的重情重义?”
“这就是你的大义凛然?”
“你——!!”
唐啸气得浑身发抖,却被这一连串的反问堵得哑口无言。
“而且……”
比比东(南枫)目光转向昊天宗的那几位长老,语气变得幽幽的:
“各位长老,你们也觉得,为了一个唐昊,搭上整个昊天宗,搭上你们自己和家人的性命,是值得的吗?”
“唐昊他是天才,是封号斗罗,他跑了,他躲起来了。”
“可你们呢?”
“你们跑得了吗?你们的家业跑得了吗?”
“难道你们就甘心为了给他的错误买单,而家破人亡吗?”
这番话,如同一根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那些长老心底最自私、最阴暗的角落。
是啊。
凭什么?
凭什么唐昊闯了祸,要让他们来偿命?
凭什么为了保护那个逆子,就要牺牲掉整个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