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斗帝国,天斗城外百里。
比比东带着菊、鬼二位长老以及两百名精锐,经过一天一夜的赶路,此时正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修整。
“一天一夜了……”
比比东眉头紧锁,看着空荡荡的官道,心中的焦虑越来越重,“南枫,你的猜测到底靠不靠谱?”
“会不会是你猜错了?他们根本没走这条路?或者……他们根本没打算往天斗城撤?”
“急什么。”
精神之海中,南枫翻了个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昊天宗的人又不傻,怎么可能在脑门上写着我是昊天宗几个大字招摇过市?”
“他们肯定是伪装成了普通商队,甚至是难民流,而且绝对是分批次、分散撤离的。”
“换位思考一下。”南枫反问道,“如果是你,作为昊天宗的宗主,要安排这种关乎宗门生死存亡的大撤退,你会怎么做?”
比比东沉思片刻,冷静分析道:
“我会把人员打散,混入不同的商队或者平民队伍中。而且……绝不会走直线。”
“我会让他们先往西,或者往东,绕一大圈,甚至伪装成去其他城市,最后再悄悄折返,汇聚到真正的目的地。”
“而且每一批次的人之间不会有直接联系,甚至不知道其他人的路线,防止被一锅端……”
说到这里,比比东自己先愣住了。
“那不就得了?”
南枫摊了摊手,“天斗帝国这么大,通往天斗城的小路几百条。他们要是铁了心想藏,咱们这就两百来号人,往森林里一撒,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那怎么办?”比比东有些恼火,“是你信誓旦旦说要截胡的,现在又说没办法?”
“谁说没办法了?”南枫坐起身来。
“既然半路截杀行不通,那我们就换个思路。”
“既然我们知道他们最终一定会去那个安全屋,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终点等着呢?”
“终点?”比比东一愣,随即无奈道,“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啊!我们根本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备用族地在哪儿!”
“既然是昊天宗用来保命的最后底牌,那绝对是最高机密,除了核心高层,没人知道。而且这种地方肯定是几百年前就准备好的,想要临时调查,根本来不及。”
“查?”南枫有些好笑,“谁让你去查了?”
“我们不需要查,我们只需要找个人……问问就行了。”
“问谁?”比比东疑惑。
“唐月华。”
“唐月华?”比比东一愣,随即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你是说……昊天宗那个直系大小姐?唐啸和唐昊的亲妹妹?”
“没错。”
南枫打了个响指,“就是她。”
“根据武魂殿的资料,这位唐大小姐虽然武魂变异,终生无法突破十级,但她在天斗城可是个风云人物。”
“她开了一家叫月轩的贵族礼仪学院,那是天斗帝国所有顶尖贵族趋之若鹜的地方。就连天斗帝国的皇室子弟,甚至那位雪夜大帝,都要给她几分面子。”
“她是昊天宗在世俗界的代言人,也是昊天宗在天斗城唯一的、也是最大的情报中枢和联络站!”
南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昊天宗的主力要撤进天斗城圈,上千人的吃喝拉撒,物资补给,还有与外界的联络,不可能绕过这个地头蛇。”
“甚至那个备用驻地的开启和维护,大概率就是她在负责!”
“只要找到了她,就等于找到了昊天宗备用驻地的钥匙!”
“你打算从她嘴里撬出情报?”比比东皱眉,显然不看好这个计划,“南枫,你别忘了,她姓唐。她是唐啸和唐昊的亲妹妹,是昊天宗的直系血脉。”
“这种女人,哪怕不是魂师,骨头也是硬的。她怎么可能出卖自己的宗门,出卖自己的亲哥哥?”
“骨头硬?”南枫笑了。
“唐月华确实爱昊天宗,也爱她的哥哥们。但正因为她爱,所以她才有弱点。”
“而且……”
南枫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谁说我要对她严刑拷打逼她背叛了?”
“对付这种聪明的女人,要用心。”
“你难不成还怀疑我这方面的本事吗?”
比比东一时语塞。
这老蜘蛛在玩弄人心方面确实让人头皮发麻!
“好。”
现实中,比比东猛地站起身,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菊、鬼二位长老。
“月关,鬼魅。”
“冕下!”两人连忙起身。
“你们带着这两百名魂师到天斗城外围等候,本座要进城。”比比东望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帝国都城。
“去拜访一下那位昊天宗的大小姐。”
“大小姐?”月关愣了愣。
“您是说,唐月华?”
“没错,如果昊天宗在这边真有个保命的地方,唐月华绝对是知情者。”比比东淡淡道。
月关欲言又止,“冕下,话是这么说,但是……”
想从唐月华口中得知这种宗门机密?
这可能吗?
“行了。”比比东眼中闪烁紫光,六翅紫光翼在背后展开。
“具体的,本座自会解决,你们依令行事。”
“遵命!”
……
天斗城,月轩。
作为天斗帝国最高级的贵族礼仪学院,这里即使是在夜晚,也依旧灯火辉煌,琴声悠扬。
顶层的雅间内。
一位身着银色宫装、气质优雅高贵的女子正坐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玉杯,但她的眼神却并没有落在窗外的繁华夜景上,而是透着深深的忧虑。
唐月华。
作为昊天宗在世俗界的代表,她自然第一时间收到了宗门封山、唐昊被逐、以及宗门核心即将秘密转移到备用族地的消息。
“二哥……”
唐月华望着窗外,喃喃自语,“你到底去哪儿了?宗门遭此大难,你真的忍心看着一切毁灭吗?”
“他去哪儿了?”
一个略带慵懒的声音突然在房间内响起。
“大概是在哪个阴暗潮湿的山沟沟里养伤吧?毕竟被三个封号斗罗围攻,就算侥幸逃脱,半条命也没了,哪还顾得上昊天宗的死活?”
“谁?!”
唐月华神色一僵,手中的玉杯差点没拿稳。
她猛地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紫衣女子。那绝美的容颜,那高高在上的气质,还有那身杀气凛然的紫金铠甲……
记忆深处的画面与眼前重叠。
“比……比比东?!”
唐月华瞳孔微缩。
虽然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的比比东还是武魂殿的圣女,而她也只是昊天宗初出茅庐的大小姐。
但她从小就有一种过目不忘的本事,尤其是对那些令她感到惊艳或者危险的人物。
而比比东,无疑两者皆占。
只是,如今的比比东,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严与压抑。
短暂的震惊过后,唐月华展现出了极高的素养。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丝得体的微笑:
“教皇冕下大驾光临,月轩蓬荜生辉。”
“不知冕下不在昊天峰前指挥若定,怎么会有闲情雅致,来到这红尘俗世之地?”
唐月华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比比东。
她得到的消息明明是教皇亲率大军围困昊天宗山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几千里外的天斗城?
难道……
“没什么大事。”
南枫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轻抿一口,赞道:
“好茶。”
“本座只是听说,月轩的主人月夫人,风华绝代,才情无双。正好路过,便想着来见识一下。”
“怎么?不欢迎?”
“冕下说笑了。”唐月华微微欠身,语气柔和而不失恭敬,“能得教皇冕下垂青,是月华的荣幸。只是月轩简陋,怕怠慢了贵客。”
“不简陋,挺好的。”
南枫放下茶杯,目光在大厅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张古琴上。
“听说月夫人的琴艺乃是天下一绝,连雪夜大帝都赞不绝口。”
“本座这段时间一直在打仗,不是在杀人,就是在去杀人的路上,实在是有些乏了。”
南枫靠在椅背上,一脸的慵懒与疲惫:
“不知月夫人可否赏脸,弹奏一曲?给本座……解解乏?”
唐月华心中一紧,强压下那股莫名其妙的怒火。
这女人杀了她那么多族人,逼得昊天宗封山,现在居然还有脸跑到这里来让她弹琴解乏?
简直是欺人太甚!
但形势比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