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像在看路边的一只蚂蚁

路平安呼出面板,看了一眼。rcy=xsw.c*om

悟性破了十万大关,根骨快二十万了,道行也涨了不少。天赋还是那两个,吞吞和击反,没有多,也没有少。

他愣了一下。自己的悟性什么时候过了十万大关?最近道茶喝得是频繁了一点。

三位圣人来的时候顿悟了一次,通天教主来的时候也顿悟了一次。

根骨也快二十万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肌肉不是大块的,是细小的、长条形的、像绳索一样缠绕在一起的肌肉,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

他摇了摇头。

“相公。”

杨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两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搂住了他的脖子。她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脸贴着他的脸。

“怎么样?”她问。

路平安把手按在她的手背上,手指在她的指缝间穿过。

“收获不少,至少以后不会有感觉刀切不动了。虽然刚入门。”

“天还没亮,回去睡一会儿吧。”

路平安沉默了一瞬。

“好。”

他站起来,转过身,抱住了杨婵。

他抱着她走进了屋。

两年过去了。

离堡垒上千里的地方。

大地已经不成样子了。裂痕从战场中央向四面八方蔓延,宽的能掉进去一个人,窄的也能塞进去一只脚。qius@hub`an=g.m@e碎石和断木散落一地,有幾块石头上还挂着绿色的、黏糊糊的液体。

影噬螳螂趴在裂痕中央,八条腿断了六条。断口处淌着绿色的体液,把脚下的碎石染得斑斑驳驳。

它只剩下两只前腿,就是那两柄让无数猎物闻风丧胆的刀腿。刀腿还在,灰白色的,刀刃上有一排细密的锯齿,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但它的身体在发抖。

它不明白。

这些东西身上,怎么长出和自己刀腿一样的东西?一模一样,灰白色的,带锯齿的,弧度和长度都不差。

它们从哪里弄来的?它的复眼盯着那六条黑狗,盯着它们背上那两把灰白色的、弯曲的、像死神镰刀一样的刀翼。

六条黑狗围着它转,一圈,两圈,三圈。螳螂的复眼盯着它们,刀腿举起来,又放下,举起来,又放下。

绝望在它身上蔓延。

它又挥了一下刀腿。虚张声势,刀风还在,呼的一声,把地上的碎石吹得滚了几圈,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凌厉。刀刃划过空气,连风声都变钝了。

影噬螳螂绝望地尖叫起来。

不到一刻钟,又划了十几刀。螳螂的身体上多了十几道口子。r^u*wen.$net绿色的体液从那些口子里渗出来。

“回来。”路云峥喊了一声。

六条黑狗同时停住。

螳螂的复眼闪了一下。那一闪很短,短得像眨眼。但它怨恨地看着眼前的这些生物。这不是食物,它们不是食物,它们是别的什么东西,是猎人,是屠夫,是比它更高级的捕食者。

它得记住。它得记住这些黑色的、长着和自己刀腿一样的东西。

“最后一下往往是很可怕的,你们不能大意。”

“汪汪。”

路平安给螳螂来了最后一下。镇岳战刀从螳螂的头胸连接处切进去,刀刃切入甲壳的缝隙,没有阻力,像切进一块豆腐。

他把螳螂收进了乾坤袋里。

“继续吧,”路平安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看附近还有什么好东西。”

“汪汪。”

练成截天一剑的路平安跟以前的路平安是两个人。以前是刀砍东西,现在是刀找东西。

路平安再也没有切不动的感觉。刀子也不是钝刀子了。以往切不动的东西,以前是蛮力砍骨头带肉,现在是骨缝里解肉,顺滑无比。

三天后。路平安又往外走了两千多里。

收获不是很好。打了几只大罗境的妖物。

路平安不怎么在意。他坐在一处山坡上,他靠着石头,膝盖上横着镇岳战刀,闭着眼睛。

狗子们趴在他脚边,监听了一会儿蓝星人,没得到什么重要消息。

身旁的狗子们突然竖起了第三只耳朵。它竖起来了,像一根天线,直直地指向一个方向。

“汪汪。”大黑叫了两声,声音不大,但很急。它的身体从趴着的姿势变成了蹲着的姿势,四条腿撑开,肌肉绷紧,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路平安顺着狗子们盯的方向看过去。

地平线上,有一个点。不是黑点,是白点,不,不是白,是银白,像一道闪电停在半空中,不灭不散。

“大黑,你们听着,马上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堡垒,从地底下走,快点。”

“呜呜。”

“快点。”

大黑,六只狗转入了地底。

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不是点,是一个人影。不,不是人影,是一个巨大的、像山一样的身影。

一个高大的羊头人,缓步走来。

他的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跨出很远的距离。他的身上偶尔缠绕着一些雷电,像千万条银蛇在他身上蠕动。

每一步,路平安的心跳都快了一次。这是本能的、像猎物遇到天敌时的生理反应。心脏在胸腔里猛地收缩一下。

神陨者。不是后裔,不是统领。但已接近半圣巅峰。

活着的,路平安第一次这么近地看过。十丈高的身躯,像一尊从太古走来的神像。羊头,人身,肌肉如山岩垒砌,每一块都鼓胀着、虬结着,像老树的根,又像拧紧的麻绳。

动作大时雷电时不时地缠绕着他的躯体。

路平安站在对面。灰扑扑的皮甲,青袍,围裙已经解了。他站在山坡上,像一只站在大象面前的蚂蚁。

他的手握着刀,刀身垂在身侧,刀尖指着地面,他的手很稳,呼吸也很稳,心跳也稳了。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大罗对上半圣巅峰,没有可比性。像小孩对壮汉,像蚂蚁对大象。他可能在羊头人手下撑不了一个回合。

但他不能退,六条狗子刚刚钻入地底,给他们一点逃跑的时间。

他拔出了镇岳战刀,他把刀横在身前,刀尖朝左,刀柄朝右。

双脚踩实了地面,膝盖微曲,腰背绷紧。

他把呼吸压到最低,把心跳压到最慢,把法力压到最底层。他在等。

羊头人在两里外站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路平安。

他没有说话。没有说“外来者”,没有说“灭亡”,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看着路平安,像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棵枯树,一只蚂蚁。

路平安感觉到了压力。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