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师弟,我要建立一个地上天国

“原来,张角黄巾起义的念头,是在这时候萌芽的?”

上帝视角的邓儒望着这一切,在脑海中思索着。

泰山郡东郭窦和公孙举的起义,在少年张角的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他看到了让百姓活下去的可能。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汝,莫我肯顾。

硕鼠吃得盆满钵满,硕鼠的鼠洞里囤积着快要发霉的粮食。

杀了硕鼠,人就能活。

如何杀硕鼠?

这就是张角现在在做的事情。

他在养名。

纵观古今历史,历来成大事者,可以没有高贵的血脉,可以没有富可敌国的财富,甚至都不一定要有虎狼之师。

但他一定要有名。

有名,他人便会下意识听从,有名,就会引来豪绅贵族的投资。

只要有名,上述那些东西,都可以慢慢弄到。

现在的张角是一个很聪明的少年,在得出了唯有杀官才是救民之法后,他很快的就下定了养名的决心。

只是,这一切与华安,或者说陈赔钱,有什么关系?

说起来,历史上似乎并没有提及张角有一个叫华安,或者叫陈赔钱的师弟。

他只有张宝张梁两兄弟。

而目前,张宝张梁两兄弟并没有出场。

再结合进入梦境时,华安的那几声叹息。

华安并没有参与黄巾起义,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事,导致了华安和张角的分歧。

或许这份与张角的分歧,就是华安的执念。

..........

公元164年。

十年过去。

当年快要饿死的小童,在见过满地的饿殍,见过官府欺压平民,见过豪强劣绅随意的打杀家奴之后。

如今变作了个带着几分超然气质的青年。

而那心思敏捷的少年张角。

如今也成了青年张角。

张角蓄起了胡须,随意束着发,颇有几分不羁的模样。

十年养名,如今冀州一带都在传。

有个叫张角的道长,他得到了传说中南华老仙的真传。

他的符水能包治百病,他能驱使雷电,呼风唤雨。

这三件事。

没有一件是真的,都是张角自己吹出去的假消息。

但,他的符水,确实能养病,仅凭这一点,他便在这天下,有了许多的信众。

“师弟啊,师兄我得走了。”

“我给我同族兄弟传去了消息,如今他们也开始帮我搞起了太平道分部,收了不少信众。”

这一天,张角负手而立,站在华安的面前,带着几分洒脱。

此刻,手中捧着一本名为请雷术的书本的华安皱着眉望着张角。

他不解道:“师兄何必如此执着于世俗的名利富贵,如今师兄信徒遍布天下,师父不喜也很正常,您跟师父认个错,继续修行不好么?”

闻言,张角转过头望着华安咧嘴一笑。

“师弟,有没有可能,师父不喜欢的,是你啊~”

“师兄我虽执着于世俗名利富贵,可师兄我从不违逆本心,师弟你看似超然物外,修道修道,可你真的是自己想要修道,还是想修给我看,亦或者修给师父看?”

“此事,便到此为止,师兄不多说了,你自斟自酌吧。”张角说道。

“可.........”华安还想说什么,便被张角打断了。

张角道:“师兄只问你一句,你可否愿意下山与师兄我共谋大业?”

“你可欠着师兄我一碗粥水。”他加重了几分声音道。

望着眼前去意已决的青年,华安张了张嘴。

去,与不去两个选择在他的心中打架。

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道:“师兄,世俗的名利海,最是浑浊不堪,你我修道之人体质清灵,一旦沾上,便永世不得脱身了。”

望着面前演经读典的师弟,张角恨铁不成钢的搓了搓华安的脑袋。

“你啊,榆木脑袋!”

“脱身,你到底想脱什么身呢?你想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你想做仙人?师父都成不了仙呢!”

张角望着华安,又背过身去,负手做那高人模样。

他背着身,看着郎朗天空,说出了那句邓儒在进入幻境前所听到的话。

“道非玄之又玄之物,乃恒常之理。”

“求仙问卜,请仙扶鸾之术,终不过镜中水月。”

“问仙,不如问人,看神,不如看苍生。”

“你给自己编一个成仙的梦,可你要知道,你就算修一辈子,也成不了仙。”

“你看这本请雷术这么久,请下雷来了么?”

听着张角说的这些话,华安看着自己手中的请雷术。

邓儒察觉到华安的心,迟疑了。

这本由庄周传授给张角,张角誊写给华安的请雷术。

华安看了三年了,别说请雷了,连个电火花都没有炸起来。

“成仙,本就是虚妄,师父我给你了,好好孝敬他老人家,日日擦拭,莫生虫!”

张角说着,将庄周附身的那本太平书丢到了华安手中。

华安顿时恭敬的捧着庄周附身的这本太平书,不敢有分毫逾矩。

“我走了,师弟,师兄我啊,要下山建立一个地上天国。”

“到时候,说不定你见到师兄,就得改口叫皇帝陛下了。”

张角开了个玩笑,便大步流星下了山,告别了十年来朝夕相处的华安师弟。

目送张角的背影渐渐消失。

华安手中捧着太平书,望着面前这本与寻常书毫无两样的太平清领术。

他试探性的,恭敬地喊了声:“师父?”

书本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回应。

仿佛就是一本普通的书罢了。

上帝视角望着这一切的发生,这超出了邓儒的预料。

他本以为华安和张角会有什么分歧。

但两人并没有分歧,两人只是......

各有各的执念。

张角看似说自己想当地上天国的皇帝。

但他潜台词应该是,他要在地上,建一个比天上还好的国家。

而华安,这些年看了那么多人间腌臜疾苦,并没有让他向张角相同的方向转变。

他恐惧入世,他逃避进入这腌臜疾苦的世间,只想一心清修。

他附身于华安的身上,他知道华安心中所想。

华安又何尝不知,这请雷术是假的,这修行也是假的。

他修行的目的,是为了逃避入世,是为了向庄周证明自己的苦修好学。

若是孔夫子,或者哈基基,说不定会很欣赏他这股劲头。

但他的师父是庄周,是那个妻子死去之后击鼓做歌的庄周。

他修到最后,终究只是修个心。

而他真的把这颗心修好了么?

并没有,张角的心修的就比他完善很多,所以张角选了他自己想要的路,离开了陪伴自己游历天下十一年的师弟。

他不再与这人世若即若离,而是真正入世去了。

...........

公元165年,张角离开的第一年。

华安在湘楚之地找了座山修行。

张角不知道从哪得到华安的修行地的位置,他送来了第一封书信。

信里讲了他在冀州和张宝张梁两兄弟收了几个称心的徒弟,一同在冀州符水,治病救人。

信众又扩大了不少,如今冀州刺史都要对他客客气气。

华安看着这封信,只感觉一阵可悲。

当初那个治病救人的温和师兄,怎变成如今这幅权势迷眼的模样。

他将书信好生折好,放入一个小盒。

望着那参悟了四年,仍未有半点动静的请雷术。

他闭上眼,继续尝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