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逃兵张二牛

幻境之外。

在秋缘进入幻境之后,邓儒便有些好奇的围着她打量着。

此刻的秋缘眼神呆滞,保持着下马时候的姿势,像是经历了人格排泄一般。

怪滴很。

好奇归好奇,他也猜得出来,秋缘这应该是进入什么人的副本里面了。

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不能够受到打扰,但为了保险起见。

邓儒还是克制了趁机狠狠捏捏秋缘脸蛋的想法。

“这就是进入副本之后的样子么?”

邓儒思索着,他打量着秋缘,又看了眼那些投来好奇目光的老人们。

他立刻对着这些老人们抱拳道:“报一丝啊,这银杏树太大了,所以我朋友比较好奇,一时间看呆了。”

“那是,小伙子,这银杏树可有些年头了,听说当年八国联军那会,这树就有这么大。”有老人呵呵笑道。

“何止啊,听说当年崇祯皇帝那会,这树就有这么大了。”又有一个年纪看上去更大的老人说道。

邓儒望着那老人,嘴角抽了抽。

神特么崇祯皇帝那会这树就这么大。

不是大爷,崇祯皇帝那会,您爷爷的爷爷都还没出生吧?

怎么就扯到崇祯皇帝了?

但不管怎么说,邓儒算是明白了一件事。

这棵大银杏树,确实有些年头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石头在见到这棵银杏树后,就特别亲昵。

虽然与对他的亲昵相比,还有些差距。

但比起一般事物或者人,石头对这棵银杏树的态度,要亲昵不少。

说起来,张二牛曾经在燕京待过很多年。

难道说........

这棵银杏树,与二牛有着某些千丝万缕的联系?

...........

公元1120年,燕京。

幻境内,又是三年过去。

芍药已经成长为了一名十七岁的大姑娘,长得很漂亮。

至少以当时的标准来说,生的很水灵,身段婀娜。

常年爬山采药,不仅没有让她的皮肤变得粗糙龟裂,反倒是在长时间的劳作,爬山采药下,变得别有一番风情。

那是独属于劳动人民的美,一种很健康的美感。

按理说,这个时候,前来提亲的人,应会将黄药娘家的门槛踏破。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北边的女真族崛起了,他们很凶残,打下了很多地方。

南边的宋国和金人签了个什么协议,也要打过来了。

整个辽国境内,已经没有了多少的太平地方。

村子里的大户们早早的得到了消息,跑了个无影无踪。

其次是那些家里有着青壮劳力的农户,在见着大户人家十室九空之后,便也跑了个干净。

曾经不算热闹,但却有几分温情的村子。

荒了。

黄芍药本来是想带着黄药娘走的。

但,黄药娘如今已经是六十多岁的年纪,腿脚早已走不利索。

黄药娘托付了一个本村的青壮,请他带着黄芍药离开这是非之地。

当那青年来到门前时。

黄芍药拒绝了。

她决定留下来,照顾腿脚不便的黄药娘。

决定留下来的那天,黄芍药是这么对黄药娘说的。

她说:“娘,您总是说,您一家人换了我这么个人,不值当,可在我心里,不管您觉得值不值当,我都是您的女儿,我愿意当您的家人,您就是我的家人。”

“你在哪,我就在哪。”

她话虽这么说,但上帝视角的秋缘和拓跋月却是知道的。

她心里其实,并不将黄药娘当成真正的家人。

她此刻说的这番话,是念着黄药娘的养育之恩,她不想做不知恩的白眼狼,才说出来这番话,决定留下来。

可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家么?

她话里骗得了黄药娘,却骗不了能直接听到她心声的秋缘和拓跋月。

她,并不认同这是她的家。

至少,她在黄药娘身上,找不到家的感觉。

黄药娘的养育之恩是真,一些特殊日子里的温情,也是真,可黄药娘思念家人,情绪崩溃时,对她的迁怒打骂,更是真。

那些打骂,让她很难真心的认同这个带她上山采药,将她养大的干娘。

..........

“我感觉黄芍药的故事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到过。”

看着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黄芍药做出陪着黄药娘一同留下的决定,秋缘总感觉有一种很强既视感。

这个故事,她一定听人说过。

“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姑娘,小郎君当时说过的,他经历的第一个执念副本,宋军张二牛当年在辽燕京下面被打成逃兵的时候,就是一个采药娘救了他。”拓跋月说道。

但这采药娘年轻时经历过什么,邓儒没有说,甚至连采药娘叫什么名字,邓儒也没有说。

但是不管怎么说,年份对上了。

说起来,这时候她拓跋月大概率已经死了。

“不会这么巧吧?”秋缘感到有些震惊。

“那也说不定,当初大漠也很巧啊,小郎君请魂上身,一请就是我哥哥。”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莫名其妙。”拓跋月说道。

看着下面的村子里,几乎只留下了一些走不了的老幼妇孺。

秋缘突然觉得,拓跋月说的对。

毕竟,命运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巧的。

.........

公元1122年,燕京。

黄芍药和黄药娘两人留了下来。

但战争不会因为两人母女情深就停下脚步。

童贯率领的宋军,还是将燕京包围了。

在宋军围城的这些天里。

黄芍药背着黄药娘上了山躲着,偶尔有个那么一两天,她会下山看看宋军撤了没有,再顺路拿些干粮回山上。

但这样的日子注定是过不了多久的。

山上的豺狼虎豹,宋军时不时的伐山,都让她和黄药娘的神经紧绷着。

这一切,直到宋辽在燕京城决战的那一天。

耶律大石率领的辽军皮室虎冲垮了宋军的阵型。

童贯率领的十几万宋军逃的逃,死的死,被辽军杀得人仰马翻。

这场持续了许久的围城战,终究是以宋军的惨败,收尾了。

黄芍药又在山上等了三天,等到已经基本见不到宋军的踪迹,她才小心翼翼的下了山,准备带着黄药娘回家。

在下山路上,她见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头戴宋军范阳笠,面容粗犷,身材高大的汉子。

汉子身边躺着一柄大斧,身上挂着破破烂烂的两档甲。

黄芍药伸出手,轻轻在汉子鼻尖试探了一番。

还有着气,而且气息很足,但是很乱。

如果不救,他很快就会在这样失调的心率下猝死。

心里的理性在告诉黄芍药。

这是宋军,他们是冲着要命来的,让他死在这最好。

可心底又一个声音在告诉黄芍药。

救救他吧,他与她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见死不救,这不是一个医者该有的心态。

最终,她心里的直觉,冲动,还是战胜了理性。

她将这濒死的宋军,背了回去。

...........

“对上了。”

看着这一幕,上帝视角的秋缘轻声感叹道。

有的时候不得不说,缘分当真就是这么的巧。

她此刻经历的,大概率真的是当初那位救下了张二牛的采药娘的一生。

“挺巧的姑娘,他们俩夫妻,丈夫的执念被小郎君解了,妻的执念也被姑娘你遇到了。”一旁的拓跋月打趣道。

“拓跋月你是想说我和邓儒很有夫妻缘分是吧?”

秋缘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这可是姑娘你自己说的。”拓跋月说道。

“那你现在也在经历呢,你是不是也和邓儒很有夫妻缘分?”

“我是鬼啊,姑娘,鬼怎么可能和人有夫妻情分呢?”拓跋月一针见血的回应着。

“那说不定小邓子他就想当宁采臣呢?算了,不和你说了,你这观影搭子,真是糟糕透了。”秋缘小声的吐槽着。

“嗯,我糟糕透了~”

拓跋月微笑着附和。

........

四天后。

黄芍药仔仔细细的照料着那被她背回来的汉子。

黄药娘虽然嘴里骂着黄芍药背回来一个火药桶,但还是帮着她,照顾这个宋军汉子。

在二人的照料,治疗下。

汉子的呼吸逐渐平稳。

在母女俩精心照顾这汉子的第四天。

汉子终于睁开了他那紧闭了不知多久的双眼。

当宋军汉子迷茫的望着四周时,他第一眼见到的,就是黄芍药那收拾的干净的脸蛋。

黄芍药温柔地问汉子,叫什么名字。

汉子打量着周围,神情迷茫地呢喃着。

“俺叫二牛,张二牛。”

“是个........贼配军,逃跑的贼配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