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连串的执念信息进入脑海,邓儒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他默默看向秋缘和拓跋月的方向,他向拓跋月问道:“拓跋月,你爹叫什么名字啊?”
“?”面对邓儒这个略显冒犯且毫无来由的问题,拓拔月愣了一下。
但她还是回答道:“拓拔行,父亲叫拓拔行,阿母叫柳婉君,小郎君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找到什么和拓跋月有关的东西了么?”一旁的秋缘察觉到了什么,她问道。
邓儒点了点头。
他小声道:“那个,拓跋月,我可能找到你哥了。”
“我哥哥?”
拓跋月喃喃着。
她倒是记起来了,她确实有一个哥哥在这死掉了。
至于具体是不是死在这,她没印象了,阿爹说的,是在一场和回纥人的战斗中死掉的。
这倒也没什么值得悲伤的。
战争本来就是会大量大量的死人的,她参军那几年如果不是遇到了那位很好的正军大叔。
她也早死了。
虽然后来也死了。
汉人的诗词里有句话,叫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
但在他们那个年代,这已经是一种极致的幸运了。
那是只有和平年代的士兵才有的幸运。
更何况,她与大部分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
并不熟悉。
自然就不会有多少的伤感。
“你要见见他么?”邓儒问道。
运转傩武经让拓跋月见见兄长什么的,并不耽误多少功夫。
万一这位兄长很能打的话——
那么就决定是你了,出来吧,拓跋哥哥,对合虏占伯克使用百分之五的概率秒杀吧!
拓跋月思索片刻,她问道:“这会耽误小郎君办正事么?”
面对拓跋月这贴心的询问,邓儒不由得有些欣慰,感觉拓跋月跟秋缘越来越像了。
不管是说话的方式,还是这先为对方考虑的性格。
还不等他做出回答,他口袋里的徐公前辈就弹出了对话框。
【不会。】
【反正你横竖都是要一个个去试试哪个更厉害的,是从这姑娘的哥哥入手,还是从其他什么存在入手,没什么差别。】徐公写到。
得到了徐公前辈的背书,邓儒当即道:“不耽误,你要是想见他,我帮你见见他。”
“那,就见见吧,多谢小郎君了。”拓跋月点了点头。
虽然说,那个哥哥和她并不怎么熟悉,也根本没什么感情。
可........
这个时代她就这一个亲人了。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亲人了。
能见一见的话,就见一见吧。
那么多年的岁月过去,哪怕当初只有那么一点点亲情,那也被无限的放大了。
一旁的秋缘有些兴奋地好奇道:“一会要见到拓跋月你的哥哥了么?你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不知道。”拓跋月摇了摇头道。
“那他长什么样子呢?”秋缘愣了一下后,又问道。
“不记得了。”拓跋月说道。
“那他叫什么名字,拓跋月你总该知.........”秋缘不甘心地问道。
拓跋月闻言,她抬头看着大漠那艳阳高照的蓝天,思索片刻后道:“好像是叫拓跋.........”
秋缘睁着眼睛直溜溜的望着拓跋月,似乎期待从她的嘴巴里面说出一些符合她想象的古代少数民族的帅气名字。
只见拓跋月望着天,张着嘴,嘴里面不断的重复吐出两个字。
“拓跋,拓跋,拓跋.........”
“抱歉,姑娘,我也忘了。”拓跋月有些尴尬的说道。
“.........”
秋缘沉默了。
不是,这啥也都不记得了,这真的有见的必要么?
拓跋月搁那拓跋半天拓不出一句人话。
不过,秋缘是经历过拓跋月的一生的。
她知道,在拓跋月的人生里,那些哥哥姐姐妹妹弟弟。
确实就是一些不重要的过客。
只有当初征兵官征兵的时候,她见过那些哥哥姐姐们一眼。
不记得,倒也是正常的。
“.........”
不远处,邓儒听到拓跋月的话,他也沉默了。
不是,这真的有见的必要么?
要说性格长相不记得了,还情有可原。
连名字都不记得了,这跟陌生人有寄.......有毛线区别啊?
算了,反正一个个试,先从拓跋月的哥哥开始试吧。
想到这,邓儒选择变化成拓跋月哥哥的模样,并且运转傩武经。
在他运转傩武经的那一瞬间。
天地间有一些玄之又玄的东西被他的身体吸引过来了。
几乎是一瞬间,那些东西就进入了他的体内。
不管它们曾经在何方何地,距离他有多远。
在他运转傩武经,变作拓跋月哥哥样子的时候。
它们就瞬间被他所吸引,而后进入了他的体内被徐公假面所吸收。
邓儒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些存在。
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那大概是......
粒子?
曾经组成拓跋月哥哥魂魄的基本粒子被执念和他此刻的模样吸引,在傩武经的帮助下重塑了一点魂魄。
这是邓儒此刻的感觉。
而且。
他明显感受到,自己已经让渡了一部分的身体控制权。
甚至可以说是大部分的身体控制权。
但核心的权力。
也就是他所请的这个野神,或者说野鬼,什么时候滚蛋,由他所决定。
这似乎是徐公前辈为了防止请神容易送神难这种事情的发生,而专门设定的一个安全界限。
很快,他开口说话了。
准确的来说,是此刻掌握他身体大部分控制权的拓跋月哥哥,开口说话了。
“我这是.......在哪?”
“我是张黄,我是一株草,我是捧土...........不,不对,我是父亲的儿子拓跋守,对,我是拓跋守..........”
“我不是已经死了么?”
附身于邓儒身上后,拓跋守呢喃着。
他疑惑地四处张望着,突然,他的目光被一个穿着红色袄子的身影所吸引。
那身影,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很快,他将这道身影和记忆中的一个人对应了起来。
那是他替父亲参军入伍的那天,第一个在征兵官面前站出来的妹妹。
叫什么名字来着。
哦对,咪,拓跋咪,是月亮的意思。
他记得,她是个很特别的妹妹。
当初大家都在犹豫,是她第一个站出来替父亲去参军的。
谁都没想到是这个父亲平常不怎么关注的妹妹,第一个站出来。
这让他对这个妹妹有了一些特别的印象。
如今这个妹妹已经长大了,不是当初那个小豆丁了,但眉宇间还是有着一些曾经的影子。
“咪,你怎么在这?”拓跋守看向拓跋月,疑惑问道。
“.........”
望着面前这个有些眼熟的男人,拓跋月默默看了眼秋缘。
秋缘小声道:“如果记不得名字,拓跋月你直接喊人家哥哥不就好了。”
“说来话长,但是兄长,我叫拓跋月,不叫拓跋咪。”拓跋月十分严肃地纠正道。
显然,她并不喜欢咪这个党项语。
她更喜欢母亲用的汉语月字。
“你,好吧,父亲确实没怎么善待你和你的母亲,你不喜欢我们的文字,也是应该的。”拓跋守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拓跋月争论。
他看向拓跋月身边的秋缘。
秋缘穿的衣服很怪,不管是辽人,还是宋人,亦或者回纥人,他们党项人。
都没有这么穿的。
“直觉告诉我,我已经死了,这里一定是一个我从没来过的地方,是亡者的归处么?可我的记忆里又有一些不同的记忆。”拓跋宏呢喃道。
拓跋月走上前,给拓跋宏解释道:“这里是兄长你战死的地方,不过,这里已经是八百多年后了。”
“兄长你现在的状态,应该是附身在了一位小郎君的身上,那位小郎君是这位姑娘的朋友。”
“...........”
介绍完,拓跋月沉默了片刻。
她不知道要如何与这位仿佛陌生人的兄长继续说完。
脑子里面转悠了许多念头。
最终拓跋月微笑着,看向拓跋守,轻声道:“好久不见,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