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眉头微皱，以为是斗法动静引来他人。在这无人山脉，同族未必比魔兽安全。
走已来不及，方寒索性将赶尸鞭内所有尸骸鬼兵全部召出，隐于四周，自身加持骨盾，静待来者。
“就在前面！”
来者正是金锋猎妖队。冥羽鸦无法精确定位，但方寒方才斗法的声响指引了他们。
穿过林木，九人看见静立丘陵上的方寒，以及他身周四十余具森然尸骸鬼兵。
柳清漪目光扫过，心中凛然。
她作为金丹体修，感知远超同侪。眼前这位黑袍修士虽只筑基大圆满，但气息幽深如渊，周身隐隐有天道垂青之象。
此乃身负大气运者才有的特征！
更令她忌惮的是那些尸骸鬼兵，每一具都散发着筑基后期波动，且排列隐含战阵之意，绝非寻常召唤物。
“这位道友，妾身乃金锋猎妖队队长柳清漪。我等闻斗法之声，特来查看。”柳清漪收敛怒容，率先收起法器，露出友善姿态。
她能在凶兽山脉立足多年，眼力与审时度势之能远超常人。
相比普通小队，独行的法修本就难惹，何况是这等气息诡异的年轻修士。
“天择仙宗，方寒。”方寒淡然颔首，直接报出来历。
他无意与这些人纠缠，亮明背景可省去不少麻烦。
果然，听到“天择仙宗”四字，柳清漪笑容微僵。
仙宗修士非富即贵，不是她这种散修小队能轻易招惹的。
“队长，他身上有魔纹玄虎的气息！”苏小荷却未察觉气氛，指着方寒身侧一具尸骸鬼兵低呼。
那具鬼兵昨日参与围攻玄虎，沾染的气息被冥羽鸦感知。
方寒见状，索性令那具鬼兵上前一步，护在身前。
“方道友，妾身有一事请教。”柳清漪暗叹队友鲁莽，仍保持笑容，“昨日，道友是否猎杀了一头金丹期魔纹玄虎？”
方寒手握“斗战金印”，目光扫过九人，平静道：“不错。怎么，有何指教？”
昨日玄虎带伤，他便猜测是他人猎物。现在看来，正是金锋猎妖队所为。
“是你抢了我们猎物！”苏小荷怒道，俏脸含霜。
她的冥羽鸦若吞食魔晶并吸收虎尸血脉，极有可能激活能量核心，凝结自身魔晶。如今只剩魔晶，成功率大减。
“饭可乱吃，话不可乱说。”方寒轻笑摇头，“此虎乃我亲手斩杀，何来抢夺之说？”
“那魔纹玄虎是我们先发现并重伤的，它逃脱后被你捡了便宜！”一名持剑男修踏前一步，面色不善。
“所以？”方寒神色转冷。
“请你交出虎尸和魔晶！你可持留影玉简去兑换任务奖励，但战利品当归我们！”男修握紧剑柄。
“不知所谓。”方寒摇头，手中金印光芒微涨。
随他心念，隐藏在四周的另外四十具尸骸鬼兵齐齐现身，呈半圆阵势将金锋猎妖队隐隐包围。
九人面色剧变。
他们能感知到这些尸骸鬼兵的实力，每一具都不下筑基后期！
即便单对单不如同阶修士，但八十具的数量足以碾压他们这支擅长猎妖、却对幽冥生物束手束脚的小队。
“够了！”
柳清漪厉声喝止己方队员，转而看向方寒，正色道，“方道友息怒。
实不相瞒，我们小队驭兽师急需暗属魔晶培育灵宠。妾身愿以等价之物交换，不知道友可否割爱？”
她从储物袋取出一枚赤红魔晶：“此乃金丹期‘火鳞蟒’魔晶，火属。愿以此丹，外加两枚筑基魔晶，交换道友手中暗属魔晶，如何？”
“队长！”苏小荷急道。
柳清漪摆手制止。她看得明白，真动起手来，己方胜算渺茫。对方背景深厚，战力诡异，硬抢是最蠢的选择。
方寒扫过三枚魔晶。火鳞蟒魔晶加两枚筑基魔晶，价值加起来确实略高于暗属魔晶的市场价。
他再看向金锋猎妖队，柳清漪一身轻甲造价不菲，其余队员装备也属精良，显然财力雄厚。
相比他曾偶遇的“猛虎队”，这支队伍富裕得多，应是专精越阶狩猎金丹魔兽的精英小队。
这笔交易，自己并不吃亏。
方寒略作思量，取出暗属魔晶：“柳队长爽快。接着。”
他随手一抛，魔晶划过弧线落向柳清漪。
柳清漪接过查验，确认无误，暗松口气：“交易达成，钱货两清。”
“它的尸身呢？”苏小荷追问。
“尸身？”方寒指了指周围尸骸鬼兵，“你觉得幽冥法修会留下无用的尸身？自然是它们吸收了。”
“你！”苏小荷气得咬牙。若得虎尸，冥羽鸦吸收血脉，凝结魔晶的把握能增三成。
“柳队长，交易已毕，请吧。”方寒指向来路。
“方道友，后会有期。”柳清漪保持得体微笑，拉着愤愤不平的苏小荷转身离去。
急行十余里，确信已脱离方寒感知范围后，柳清漪停下。
她轻抚苏小荷发顶：“好了，先让冥羽鸦吸收魔晶。日后我再为你收购暗属兽肉。”
“队长，你太忍让了！他不过是个幽冥法修，我们九人还怕他不成？”苏小荷嘟囔。
“就是！天择仙宗修士那么多，他技不如人败了，难道还能掀起风浪？”持剑男修附和。
“愚蠢！”柳清漪面色转冷，“若胜了还好，若败了呢？我相信我的感知。
此人虽只是筑基大圆满，但给我的危险感，比全盛时期的魔纹玄虎更甚！你们这段时间太顺，忘了这是何处吗？”
众人噤声。
柳清漪深吸口气：“回城。此事到此为止。”
……
方寒在金锋猎妖队离去后，也率尸骸鬼兵离开。
这趟耽搁不算亏，白得两枚筑基魔晶。
魔纹玄虎可谓一鱼三吃：尸身滋养尸骸鬼兵，留影玉简可兑换任务奖励，还额外换来三枚魔晶。
他摇头失笑。能在凶兽山脉立足的，果然没几个蠢人。柳清漪的清醒，省了他一番手脚。
此次出行已近一月，收获颇丰。储物戒中魔晶、材料堆积，需尽快变现。同时积攒的魂力也需消化，转化为实力。
与金锋猎妖队专猎金丹魔兽不同，方寒并无必要冒险越阶。
虽然依仗法术和幽冥军团，狩猎金丹魔兽也有把握，但收益风险比未必划算。
……
三日后，方寒返回天择仙城。
万兽殿内，他递交留影玉简，执事查验记录后，递过一只储物袋。
“诛筑基魔兽四十三头，金丹魔兽一头。共计功勋一千二百点，中品灵石两百枚，清点无误。”
方寒神识一扫，收入怀中。
随后他转至坊市，将所得魔晶、材料分批出售给相熟店铺。
方寒满意而归，独行狩猎，收益果然远胜组队。虽有运气成分，但收获实打实。
接下来一段时日，他打算闭关消化魂力，推演功法，进一步提升实力。
.........
血月如轮，高悬不落。
尸骸丘陵深处，一处无名山谷中，死气如雾，凝而不散。
谷地中央，一尊高达五米的骸骨魔神盘膝而坐。
月白魂火于颅骨内缓缓流转，每一次明灭，都引动周身死气潮汐般起伏。
自潜入白骨城堡一战后，已过去半月有余。
那日方寒虽未击败骷髅领主，却成功调虎离山，潜入城堡，将其中珍藏的变异骷髅吞噬近半。
骸骨本质得以补全，等级进度全数圆满，体型更暴涨至五米有余，距骷髅领主之躯相差无几。
但代价亦是惨重。
麾下近百骷髅奴仆全数阵亡，斗战英灵战死需重新召唤，苦心经营的势力，几乎一朝尽丧。
“不过...值了。”方寒魂火明灭，骨掌缓缓握紧。
体内，海量尸骸精华沉淀如渊。那是半月来疯狂狩猎的成果。
自那日后，骷髅领主暴怒，收缩防御。不仅白骨城堡内剩余变异骷髅严禁外出，连麾下仅存的五支骸骨战团，也全部驻扎城堡外围，呈五角拱卫之势。
如此布置，看似固若金汤，无论方寒袭击城堡还是战团，骷髅领主皆可第一时间赶至，围而杀之。
但它不知，方寒早已转变策略。
“外围狩猎，积攒底蕴。”
魂火指令扩散。
谷地四周，近百骷髅奴仆如机械般执行命令。
它们皆是方寒半月来新奴役的尸骸勇士，虽无变异骷髅的精锐，却胜在数量庞大。
尸骸丘陵广袤，纵使骷髅领主统治核心区域，边缘地带仍有大量野生骷髅游荡。
这些骷髅多是被淘汰的弱者，魂火黯淡，骨骼残缺，却正是方寒眼下所需，量大，易杀。
“杀。”
简单指令。
骷髅奴仆如潮水涌出山谷，在丘陵间扫荡。遇到黑铁中位、上位的野生骷髅，便一拥而上，乱刀分尸。而后拖回残骸，堆积谷中，供方寒吞噬。
效率虽不及猎杀变异骷髅，却胜在稳定。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
方寒坐镇谷中，魂火全开，骸骨武装运转不休。海量低阶精华涌入体内，虽单次增长微弱，但积少成多，半月累积，竟也蔚为可观。
更关键的是天灾点。
猎杀野生骷髅，魂火核心完整，天灾点收获颇丰，早已破万。
“足够引动血月赐福，冲击青铜。”方寒魂火炽热。
但他不急。
四维虽圆满，骸骨本质虽补全，但沉淀尚浅。骷髅领主盘踞此地无数岁月，底蕴之深，非一朝一夕可及。贸然冲击，纵使成功，根基亦不牢。
“需再狩猎一批变异骷髅，彻底夯实根基。”
方寒起身，身躯如山岳耸立。
魂火扫视自身。
骨鳞已厚达三寸，寻常刀剑难伤。背后骨刃增至七排，每排十二柄，共八十四柄骨刃，皆锋利无匹，可脱体飞射。关节倒刺淬有腐毒，触之即溃。
更关键的是冥技。
半月来，他耗损数万天灾点，将尸骸分身掌握的所有冥技，全部推演强化为专属版本。
尤其鬼影步强化出【幽冥瞬身】威能，在推演强化后，效果远超预期。
三息一次，十丈瞬移，机动性堪称变态。
“有此技在，纵是不敌，亦能从容退走。”方寒信心大增。
他望向白骨城堡方向，月白魂火熊熊燃烧。
半月蛰伏，实力暴涨。如今的他，已有资格再战骷髅领主。
纵不能胜，亦可周旋，伺机猎杀其麾下变异骷髅。
那些，才是真正的大补之物。
“黄泉梦魇。”
魂火传唤。
谷口阴影中，漆黑战马踏雾而出。
半月吞噬，它体型亦增长至两丈五尺，骨骼粗壮如梁，四蹄黑雾凝如实质，奔跑时如踏冥河。独角乌芒吞吐，锋锐更胜往昔。
方寒翻身上马，身影自谷中掠出，直扑白骨城堡。
百里距离，在黄泉梦魇全力奔驰下，不过两刻钟。
当白骨城堡的森白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方寒勒马停于一处高坡，魂火扫视前方。
城堡依旧巍峨，死气云盖翻滚如故。
但城堡外围，景象已大不相同。
五支骸骨战团，如五朵苍白之花，绽放在城堡四周。
每团兵力皆在八千以上，最多者逾万。战团之间相隔五里，呈五角星阵，彼此呼应。
更引人注目的是，每支战团中，皆有变异骷髅身影。
持巨盾的骸骨守卫者、挽重弓的骸骨狙击手、握双刀的骸骨突击者......
每团至少五具，多者八具。它们位于战阵中央，被普通骷髅层层护卫。
而城堡大门敞开，隐约可见那道五米高的恐怖身影，端坐王座之上，骷髅领主，竟亲自坐镇！
“陷阱。”方寒魂火冷笑。
如此布置，意图明显。
以变异骷髅为饵，五军拱卫为网。只要方寒敢袭，无论攻击哪支战团，变异骷髅皆可拖住片刻。
而这点时间，足够骷髅领主自城堡杀出，与其余战团合围，将方寒困死阵中。
“可惜，你算错了一点。”方寒骨掌握紧尸骸长枪，“我的速度，远超你想象。”
他轻夹马腹，黄泉梦魇会意，缓步下坡。
没有隐藏，没有迂回。
就这般堂堂正正，朝最近一支骸骨战团行去。
战团很快察觉。
骷髅万夫长魂火波动，战阵变动。
前排重盾骷髅举盾，中排长枪平举，后排弓箭手挽弓。五具变异骷髅位于阵心，魂火锁定方寒。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