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等高考后官宣

“孙梦,美吗?” 我站在寝室中央,轻轻转了个圈,奶蓝色棉服的下摆随着动作扬起个温柔的弧度,侧边的毛球雪地靴跟着晃悠,发出细碎的轻响。镜子里的光落在脸上,蓝紫眼影在眼尾泛着淡淡的闪,像落了两颗星星。

孙梦正对着镜子系羽绒服的扣子,闻言猛地转过身,手里的围巾 “啪嗒” 掉在椅子上,眼睛瞪得圆圆的,像被施了定身咒。几秒钟后,她突然 “哇” 地一声扑过来,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棉服上的毛领,又戳了戳我脸颊的腮红,声音里全是惊叹:“我的天!静静你这是偷了糖罐里的仙气吧?”

她拽着我往镜子前走,两个人挤在镜面里,她的米白羽绒服和我的奶蓝棉服凑在一起,像两团甜甜的。“你看这眼妆,” 她指着我眼尾的银灰眼线,“蓝紫配得刚好,像把晚霞揉进眼里了!还有这毛衣裙的花边,从棉服里探出来点,又乖又俏 —— 王少要是瞧见,估计得把‘画中仙’三个字焊在嘴边!”

我被她夸得耳尖发烫,忍不住低头瞅了瞅雪地靴上的毛球:“真有那么好?我总觉得…… 有点不习惯。” 平时要么是校服的宽大,要么是冲锋衣的利落,突然裹在这么软的颜色里,连抬手的动作都放轻了。

“怎么没有!” 孙梦伸手捏了捏我脸颊的软肉,笑得眉眼弯弯,“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啊。不用装冷,不用耍酷,就安安稳稳做个漂亮姑娘,多好。” 她拿起桌上的唇釉往我嘴唇上补了点,“你看你现在,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盛了蜜,比我那水蜜桃腮红还甜。”

我对着镜子抿了抿唇,粉橘色的光泽在唇上散开,像落了层细密的糖霜,连嘴角的梨涡都透着点软。原来卸下那些 “身份” 的壳,肖静可以是这样的 —— 会为了一件好看的棉服在服装店转三圈,会对着镜子偷偷傻笑半天,会被孙梦几句夸奖弄得耳尖发烫,连指尖都带着点雀跃的颤。

“那你说,我这头发披着好看,还是绑起来?” 我抬手抓了抓及腰的长发,发丝在指缝间滑过,带着刚吹过的蓬松感。披着的话,被棉服领子蹭着会有点痒;绑起来又怕显得太利落,冲淡了这身温柔的调子。

“当然披着了!” 孙梦想都没想就摆手,眼睛亮晶晶地往我书桌抽屉瞟,“你这及腰的长发,黑得像缎子,披着才配这奶蓝色!对了 ——” 她突然拍手,转身从我的抽屉里翻出个浅蓝色的耳罩,耳罩上还缀着两个小小的绒球,“你昨天不是买了这个吗?戴上!天这么冷,正好护耳朵,而且跟你棉服一个色,绝对更美!”

我接过耳罩往头上一戴,浅蓝色的绒面贴着脸颊,暖乎乎的,两个小绒球垂在耳边,随着动作轻轻晃。镜子里的人瞬间又添了几分俏皮,长发披在肩头,被耳罩的松紧带轻轻拢着,露出小巧的耳垂,蓝紫眼影在耳后暖光的映衬下,泛着细碎的闪。

“怎么样?” 我歪头看她,耳罩的绒球跟着歪了歪。

孙梦捂着嘴 “哇” 了一声,伸手把我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绝了!这耳罩简直是为你这一身定做的!你看这颜色,跟棉服配得像一套,绒球还跟你靴子上的毛球呼应,走出去别人肯定以为你从头到脚都是精心搭的!” 她突然凑近,压低声音,“我打赌,王少看到你这模样,能把‘姐姐’喊得比谁都甜。”

我被她说得脸颊发烫,抬手把耳罩往上推了推,遮住半张脸:“就你贫。” 可心里却像揣了颗跳跳糖,甜得冒泡 —— 原来被人这样细致地惦记着搭配,连耳罩这种小物件都算在内,是件这么让人安心的事。

“那你把你昨天买的小熊耳罩也戴上呗!” 我伸手往她抽屉里指了指,“米白色的,跟你羽绒服上的狐狸毛领多配,戴上肯定像揣了两只小熊在耳朵上,又暖又可爱。”

孙梦眼睛一亮,立刻转身从抽屉里翻出那个米白色耳罩,耳罩上缝着两只圆滚滚的小熊脑袋,耳朵尖还绣着浅棕色的绒毛:“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个!” 她手忙脚乱地往头上套,小熊耳朵在头顶支棱着,衬得她本就圆乎乎的脸颊更像颗奶油团子,“是不是超搭?我昨天试的时候觉得有点幼稚,现在看配这身正好!”

我凑近了看,她耳罩上的小熊眼睛是两颗黑纽扣,正对着我眨似的,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小熊的耳朵:“何止是搭,简直是量身定做。你看这米白色,跟羽绒服浑然一体,小熊还跟你拉链上的小熊呼应,走出去别人得以为我们俩是配套的‘冬日限定款’。”

“什么限定款,是‘最佳闺蜜款’!” 孙梦伸手拍开我的手,掌心的绒毛蹭过我的手腕,酥酥痒痒的,她却忍不住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嘴角翘得老高,像揣了颗偷来的糖,“果然戴耳罩暖和多了,耳朵都不冻得发红了。快走快走!他们俩肯定在校门口等急了,王少那急性子,指不定已经按坏了三次喇叭。”

“主要我没包包啊,” 我摸了摸棉服口袋,空空荡荡的,“我那些包不是黑色运动款就是帆布包,跟这一身太不搭了……” 总不能把唇釉和小镜子揣进棉服口袋,鼓鼓囊囊的像塞了两颗石子。

“没事,” 孙梦打开她的小熊背包,拉链头的铃铛叮当作响,“你把唇釉和小镜子先放我这,我这包大着呢。等会儿吃完饭,我陪你去商场挑个奶蓝色的小包包,配你这身正好,就当提前给你补的圣诞礼物。”

“好!那走吧!” 我把唇釉和折叠镜塞进她的背包,指尖触到里面软软的绒毛内衬,像摸到了团云。

孙梦拉着我往寝室楼门口跑,戴着手套的手紧紧攥着我,掌心的温度透过绒毛渗过来,暖得像揣了个小暖炉。刚跑出寝室楼,迎面而来的风里裹着细碎的凉,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抬眼一看 ——

纷纷扬扬的白色从天而降,像被撕碎的棉絮,又像揉碎的星星。

“下雪了静静!好美!” 孙梦突然松开我的手,跑到楼前的空地上,仰头转了个圈,米白色的羽绒服在雪地里像朵炸开的棉花,头顶的小熊耳罩跟着晃悠,“你看这雪花,像糖霜!”

我慢慢走到空地上,一手插进棉服毛茸茸的口袋里,指尖触到内里温暖的绒毛,一手伸出来接着雪花。六瓣的雪花落在掌心,转瞬就化成小小的水珠,凉丝丝的,却带着种说不出的温柔。周围的世界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远处的路灯晕开暖黄的光,把雪花染成淡淡的金,落在孙梦的发梢、我的肩头,一切都慢下来,好温馨啊。

“好美。” 我自言自语道,呼出的白气和雪花缠在一起,慢慢散开。转头看孙梦,只见她举着手机对着我,屏幕的光映亮她冻得发红的鼻尖。

“别动!” 她举着手机后退两步,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着,“这角度绝了!雪花落在你发梢上,耳罩的小绒球上还沾了片雪,配上你这一身奶蓝色,像从雪地里走出来的精灵!等会儿发群里,保管让王少和洛哥看呆。”

我被她逗笑了,抬手想拂去肩头的雪,却被她喊住:“别碰!就这么拍!你看你手接雪花的样子,温柔得能掐出水,跟平时拧王少胳膊的模样判若两人。”

雪花还在落,落在我的耳罩上,落在孙梦的小熊背包上,落在远处光秃秃的树枝上,慢慢铺出层薄薄的白。我站在雪地里,看着孙梦举着手机跑来跑去调整角度,突然觉得这瞬间像被施了魔法 —— 有最好的朋友,有温柔的雪,有一身喜欢的衣服,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好了好了,” 孙梦跑回来,把手机塞给我看,“你看这张,雪花刚好落在你睫毛上,蓝紫眼影在雪光里泛着闪,绝了!”

照片里的我站在暖黄的路灯下,发梢沾着细碎的雪,耳罩的绒球歪歪扭扭的,嘴角带着没忍住的笑,棉服的毛领上落了层薄雪,像裹了圈糖霜。真的…… 很温柔。

“走!这里范围太小了,” 孙梦一把拽过我的手,手机还牢牢攥在另一只手里,屏幕上的照片还没来得及退出,“我们去校园大道上拍!那边路灯多,树也密,雪花飘下来跟撒糖似的,我给你录段视频,配上昨天那首轻音乐,肯定比照片带劲!”

我被她拖着往大道跑,雪地靴踩在刚积起薄雪的路面上,发出 “咯吱咯吱” 的轻响,像咬碎了冻住的冰糖。发梢的雪花随着跑动簌簌落下,耳罩上的小绒球沾着雪粒,晃悠起来像两颗会发光的雪球。

校园大道两旁的悬铃木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雪花落在枝杈上,慢慢织出层白纱。路灯沿着大道一路排开,暖黄的光晕把飘落的雪花染成细碎的金粉,风一吹,金粉就跟着打旋,落在我们的发间、肩头,连呼吸都裹着点朦胧的光。

“就站这儿!” 孙梦让我靠在一棵树干上,自己往后退了几步,举起手机对准我,“稍微抬点头,看路灯那边 —— 对!就这样!笑一笑,自然点!”

我依着她的话,微微仰头,雪花刚好落在眼睫上,凉得人轻轻眨眼。远处的光晕在视野里晕成一片暖黄,耳边是孙梦 “别乱动” 的叮嘱,还有雪花落在棉服上的簌簌声。抬手拢了拢耳罩,指尖蹭过毛茸茸的边缘,心里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 原来被人这样认真地记录着,是件这么让人欢喜的事。

“转个圈!” 孙梦举着手机跟着我移动,“对!棉服的下摆扬起来点,像只蓝色的小蝴蝶!”

我听话地转了个圈,奶蓝色的棉服在雪地里划出温柔的弧线,毛衣裙的花边从下摆探出来,沾了点细碎的雪,像撒了把糖。转身时正好对上孙梦的镜头,她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嘴里不停念叨:“绝美!王少看到这段视频,能把手机屏戳烂!”

“是不是还要给你跳一段舞?” 我被她逗得弯腰笑,耳罩上的绒球跟着颠了颠,沾着的雪花簌簌落在肩头。

“对啊静静!” 孙梦眼睛更亮了,举着手机往前凑了凑,“你不是会跳街舞吗?快点来一段!就当是给雪花伴舞了!”

“街舞?”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拍了拍身上的棉服,“我跳的 breaking、locking、popping 都带着股硬劲,跟这身软乎乎的衣服压根不搭,总不能穿着毛球雪地靴地板动作吧?”

“你忘了!” 孙梦突然跺脚,手机镜头都跟着晃了晃,“王少上个月教你的 wave 啊!柔柔的,像水流动似的,跟你这奶蓝色多配!”

我愣了愣,脑子里闪过王少当时手忙脚乱示范的样子 —— 他攥着我的手腕教我划弧线,说 “要像藤蔓缠树似的软”,结果被我一个发力的擒拿动作反扣住胳膊,疼得他嗷嗷叫。说起来,他教的 wave 早就被我拆解开,把关节的柔劲揉进拳术里了,还真从来没认认真真跳完一整段。

“好,听你的!我跳!” 看着孙梦期待的眼神,我忍不住妥协,伸手把耳罩往上推了推,露出半张脸,“但说好,跳砸了可别笑我。”

“这就对嘛!” 孙梦立刻调整手机角度,往后退了两步,“你先到我镜头前来,我给你拍张全脸特写,把这蓝紫眼影和粉橘唇釉拍清楚,然后你再慢慢退到路灯底下,在雪花里跳,光影肯定绝了!”

我依着她的话往前走了几步,暖黄的灯光刚好落在脸上,睫毛上的雪花还没化,像沾了层碎钻。孙梦举着手机 “咔嚓” 拍了一张,突然惊呼:“我的天,这张能直接当壁纸!你眼睛里像落了雪又落了星,赶紧退!准备跳了!”

我慢慢往后退,直到后背抵着棵悬铃木的树干,雪花顺着枝桠落在发间,凉丝丝的。深吸一口气,试着回忆王少教的发力方式 —— 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往肩膀送劲,像有水流过胳膊,再顺着脖颈漫到腰腹,最后从胯骨漾开,带动着裙摆轻轻晃。

一开始还有点僵硬,棉服的厚度总绊着动作,可跳着跳着,倒真找到点 “柔” 的感觉。抬手时故意让袖子往下滑了滑,露出毛衣裙的花边袖口;转身时借着惯性轻轻旋了半圈,奶蓝色的衣角在雪地里扫过,带起细碎的雪粒。wave 到腰腹时,故意放慢了速度,让裙摆随着动作层层叠叠地颤,像水波漫过石阶。

孙梦举着手机追着拍,嘴里不停念叨 “左边点”“抬头”,最后干脆蹲在地上,镜头从雪地往上仰拍,把路灯、雪花和我舞动的身影全框了进去。

跳完最后一个收尾动作,我微微喘着气站定,耳尖被冻得通红,却觉得浑身发热。孙梦立刻扑过来,把手机怼到我眼前:“你看你看!这段 wave 配着雪花,像不像冰雪化成的水流过身体?王少要是看见,能当场把 wave 教学视频删了,说‘我教的哪有这么好看’!”

视频里的雪花像碎金似的飘,我穿着奶蓝色棉服在雪地里轻轻舞动,蓝紫眼影在光线下忽明忽暗,wave 到脖颈时,发梢的雪跟着抖落,落在毛领上,真的像融了一场温柔的雪。

“走吧!不拍了,” 我揉了揉有点发酸的胳膊,雪花落在鼻尖化成小水珠,凉丝丝的,顺着脸颊往下滑,在下巴尖积成小小的一滴,“饿死了,我要吃牛排!简洁应该到海港镇了,再磨蹭下去,她该以为我们在雪地里迷路了。”

“走走走!” 孙梦立刻把手机塞回背包,拉链拉到一半又 “咔哒” 停住,转身伸手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轻轻蹭过我耳罩上的绒球,沾起一小撮细碎的雪,像捏了把糖霜,“静静,你现在是标准淑女,记得走慢点!别像平时似的大步流星能踩出火星子,雪地滑,真摔了可就不优雅了 —— 到时候王少该笑你‘淑女人设一秒崩塌’。”

“哈哈哈哈,行,” 我被她逗得弯了眼,眼尾的银灰眼线跟着扬起个温柔的弧度,像月牙儿浸了墨,故意放慢脚步,像踩着棉花似的往前挪,奶蓝色的棉服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扫过雪地,带起一层薄薄的白,“那就淑女一次呗!脚跟着地,步幅不超过三十厘米,手搭在小腹前 —— 这样满意不,孙老师?”

“差不多差不多,” 孙梦憋着笑跟我并排走,肩膀时不时蹭到我胳膊,她小熊耳罩上的绒毛沾了雪,像撒了层糖霜,连小熊的黑纽扣眼睛都蒙上了层白,看着憨态可掬,“保持这姿势,等会儿让王少瞧瞧,他天天挂在嘴边‘能打能扛’的女朋友,是真的美若天仙!保管让他看傻了眼,连‘画中仙’都形容不出万分之一,说不定还会结巴。”

说话间,已经能看清校门口的景象。远处的路灯下,王少穿着黑色风衣斜靠在车身上,双手插在衣兜里,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深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的衣摆在风雪里轻轻晃,被路灯镀上一层金边,倒有几分偶像剧里桀骜不驯的男主样子。他脚尖时不时碾着地上的雪,发出 “咯吱” 的轻响,像在按捺着什么,眼神却一直盯着我们来的方向,像只等食的大型犬,尾巴都快摇起来了。

他旁边的詹洛轩还是一袭黑色大衣,里面配着黑色高领毛衣,领口严严实实遮到下巴,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像被精心雕琢过的玉石。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姿笔挺得像株沉默的松,任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发梢,他浑然不觉,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我和孙梦身上,黑眸在雪光里显得格外亮,像结了层薄冰的湖面,底下藏着看不清的波澜,让人猜不透深浅。

离着还有七八步远时,王少突然直起身子,手从兜里抽出来,下意识想往头上抓,又猛地顿住 —— 大概是想捋头发,又怕弄乱了精心打理的发型,那模样像只爪子悬空的猫,透着点笨拙的在意。他眼睛瞪得溜圆,视线在我身上绕了三圈,从奶蓝色的棉服扫到毛茸茸的耳罩,最后落在我脚上的毛球雪地靴上,嘴巴半张着,半天没说出话,活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人,连呼吸都忘了。

詹洛轩倒是没动,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像落了只振翅的蝶,肩头的落雪随着动作滑下来,在黑色大衣上划出道浅痕,转瞬又被新的雪花覆盖。他慢慢从口袋里抽出手,左手捏着副黑色手套,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个暖手宝,裹着深色的绒布,正散发着淡淡的热气,他往前递了递,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被风雪磨过的沙哑,像大提琴的低音弦:“外面冷,先暖暖手。”

“哟,洛哥这是抢我台词啊?” 王少终于回过神,梗着脖子往我这边走,黑色风衣扫过雪地,带起一串雪粒,像撒了把碎钻。他走到我面前,突然伸手想碰我的耳罩,指尖在离绒球还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像被烫到似的,耳尖红得像被雪映透的灯笼,“你…… 你这是把春天穿身上了?”

淑女肯定要淑女啊,肖静本来就应该温温柔柔的。我悄悄打量着自己,奶蓝色的棉服,毛茸茸的耳罩,连说话的语气都放软了,这样的我,好像跟詹洛轩平时的沉静有了点微妙的呼应,倒也不违和。

我抬头看向詹洛轩,嘴角扬了扬,露出个浅浅的笑,蓝紫眼影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闪,轻轻说道:“走吧。”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风雪,像一片羽毛落在心湖上,漾开一圈温柔的涟漪。

王少还在愣神,被我这声 “走吧” 喊得回了魂,赶紧抢在詹洛轩前面拉开后座车门,手还不忘挡在门框上,怕我碰头,嘴里却嘟囔着:“什么春天,明明是我家静静自带仙气……”

孙梦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拽着我往车里钻,小声说:“你看王少那傻样,魂都被你勾走了。”

我没说话,只是在钻进车门的瞬间,回头看了眼詹洛轩。他正站在雪地里,手里还拿着那个暖手宝,见我看他,黑眸里的冰湖像是融了一角,漾开点温柔的光,他微微颔首,跟上了我们的脚步。

车门关上的刹那,隔绝了风雪,暖气像柔软的被子裹过来,把我们身上的寒气都烘得淡了些。耳罩上的雪花开始融化,顺着绒面往下淌,在下巴尖聚成小小的水珠,像淌了串小小的泪,可心里却是暖的,像揣着个小太阳,连指尖都泛着热意。车窗外,雪还在下,大片大片的雪花扑在玻璃上,瞬间化成水痕,又被新的雪花覆盖,把整个世界都裹进了温柔的白里,连远处的路灯都晕成了毛茸茸的光球。

詹洛轩绕到驾驶座,黑色大衣的下摆扫过车门框,带起最后一点雪粒,“咔嗒” 一声关上车门,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暖气出风口轻微的 “呼呼” 声。

“王少,你去坐副驾,我跟静静坐一起!” 孙梦扒着后座中间的扶手,冲还赖在后座的王少摆手,小熊耳罩上的绒毛蹭到我胳膊,软乎乎的。

王少正往我这边挤,闻言立刻把胳膊往椅背上一搭,像只护地盘的猫:“凭什么?这是我的车!我想坐哪儿就坐哪儿!” 他说着,还故意往我这边挪了挪,黑色风衣的袖口蹭到我毛茸茸的耳罩,带着点耍赖的得意。

“啊呀,我跟静静有话说!” 孙梦伸手去推他,手指戳在他后腰上,“女生的悄悄话,你个大男生凑什么热闹?快去前面当你的司机保镖!”

“什么悄悄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王少梗着脖子不肯动,眼睛却偷偷瞟我,见我嘴角带着笑,又软了点语气,“再说了,洛哥在前面开车呢!”

詹洛轩已经系好了安全带,闻言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黑眸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转动车钥匙点火,引擎发出平稳的低鸣:“王少,副驾有你昨天落的墨镜。”

“哦?是吗?” 王少眼睛一亮,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弯腰往外钻时,还不忘回头瞪孙梦一眼,“你们俩可别偷偷说我坏话!”

“知道啦,” 孙梦笑着拍他后背,“快去吧,再磨蹭雪都要下到膝盖了。”

王少趿拉着打开副驾车门,冷风趁机钻进来一丝,刮得耳尖发麻。他赶紧缩着脖子坐进去,黑色风衣的下摆扫过座椅,“砰” 地关上门时,又从降下的车窗探出头,鼻尖冻得发红:“静静,冷了就告诉我,我把暖气再开大点!”

“嗯。” 我应着,抬手拢了拢耳罩,绒球蹭过脸颊,软得像团云,把那点凉意都捂暖了。

詹洛轩平稳地转动方向盘,车缓缓开在冬夜里,轮胎碾过积雪路面,发出 “咯吱” 轻响,像咬碎了冰糖。窗外的雪下得更密了,路灯的光晕里满是飞舞的白点,把光秃秃的树桠染成了银枝,连远处的屋顶都覆上了层薄糖霜。

孙梦举着手机凑过来,屏幕亮光照着她带笑的脸,视频里雪花正落在我发梢,wave 的动作被慢放,奶蓝色棉服在雪地里漾开浅淡的弧,耳罩上的绒球随着动作轻轻颤。

“静静,发贴吧好不好?” 她指尖点着屏幕,眼睛亮晶晶的,“肯定有很多人看,肖琑跳舞太美了!”

“什么?姐姐你会跳舞?” 王少突然从副驾回过头,座椅靠背被他压得咯吱响,眼里满是惊讶,“我怎么不知道?”

“对啊,” 孙梦晃了晃手机,把视频往他眼前凑了凑,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你不是教她跳过 wave 了吗?你看你看!是不是很美!在雪花里跳舞,像踩着雪光打转!”

王少的视线钉在视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副驾座椅的皮革,指腹碾过上面细微的纹路。屏幕里的我正缓缓舒展手臂,从指尖到肩头的曲线柔得像浸了水的丝绸,奶蓝色棉服的衣角随着动作轻轻扬起,沾着的雪花簌簌落在雪地里 —— 他当然认得这熟悉的柔劲里藏着的锋芒,毕竟那些被拆解进拳术里的转腰、旋肩,还是我后来主动告诉他的。

“可不是嘛,” 他忽然笑了,侧过身往后座凑了凑,黑色风衣的领口蹭到座椅靠背,带起点雪后的凉气,“当初某人还跟我装机器人,转个肩都能咔哒响,结果转头就把动作拆去练擒拿了。” 说着眼尾往我这边瞟,藏着点揶揄的笑意。

我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下,耳尖却有点发烫:“那不是情况特殊嘛。”

“怎么样啊王少,是不是很美?” 孙梦举着手机晃了晃,屏幕上的视频还在循环播放,“我要发到贴吧上,让大家看看校花咋跳舞的!标题就叫‘雪地里的 wave 精灵’,保证能火!”

王少探头看了眼视频,又转头打量我,忽然伸手扯了扯我耳罩上的绒球:“发呗,有啥不能发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不过得加上一句 ——‘指导老师:王少’。”

“去你的!” 孙梦笑着拍开他的手,“明明是人家自己悟的,你顶多算个‘灵感来源’。”

“灵感来源也行啊,” 王少嬉皮笑脸地凑回去,“好歹沾点光。” 他坐回副驾,却又从储物格里翻出个小镜子,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发的时候记得把我也拍进去,好歹是‘灵感来源’本人,总得露个脸。”

“别。” 我淡淡的说了一句,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棉服袖口的绒毛,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雪影上。

孙梦立刻会意,悄悄往我这边靠了靠,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的膝盖。她当然知道,学校里谁不默认我和詹洛轩是灵魂相契的一对 —— 从图书馆里并排看专业书的背影,到实验室里一个眼神就懂的默契,连食堂阿姨打饭时都会多给我们俩加半勺糖醋排骨。反倒是王少,除了偶尔在训练场碰上面,平时连说话都屈指可数,这要是同框发出去,那些爱嚼舌根的肯定要编出 “校花脚踩两条船” 的戏码。

车厢里的空气顿了顿,暖气出风口的 “呼呼” 声都变得清晰起来。

“为什么?” 王少的声音里带着点不解,甚至还有点委屈,他从副驾回过头,手里的小镜子还没来得及合上,镜面反射的光晃了晃,“露个脸怎么了?我这‘灵感来源’还不配出镜?”

孙梦赶紧打圆场,冲他摆了摆手:“哎呀王少,你不懂,女生发帖都讲究氛围感!你这大老爷们一入镜,那雪地里跳舞的仙气不就没了?” 她边说边给我使眼色,“对吧静静?咱们要的是‘雪色里的蓝’那种清冷感,加个人就成热闹剧了。”

我顺着她的话轻轻点头,目光掠过前排的詹洛轩。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很,指尖在真皮上留下浅淡的温度,从后视镜里看过来的眼神里带着点了然的笑意,像早就看穿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王少却不依不饶,镜子被他随手丢在副驾座上,声音拔高了些:“什么清冷感?我看就是不想带我玩!” 他忽然盯着我,眼神里闪过点促狭,“是不是怕洛哥吃醋?”

“他能吃什么醋?” 我抬眼看向他,语气认真得像在讨论一道习题,“说了,我们在学校要低调。你忘了?认识你的第一天,你就跟我保证过,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王少被我问得一噎,扒着座椅靠背的手顿了顿,耳尖悄悄红了。他当然没忘,毕竟他的身份是朱雀主。

“没忘!” 他梗着脖子回答,声音却比刚才低了些,像被戳破的气球,“我这不是…… 这不是觉得视频拍得好,想沾沾光嘛。”

孙梦在旁边笑得肩膀直颤,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你看他,被你一句话堵得没词了。”

我没理她,只是望着王少,目光穿过车厢里暖黄的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一字一句说得清晰:“等高考完,当着所有师生的面官宣,行么?”

车厢里瞬间静了下来,只有暖气出风口的 “呼呼” 声还在轻轻荡。王少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手里的小镜子 “啪嗒” 掉在脚垫上,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仿佛没听清似的,喉结滚了半天才挤出句:“你…… 你说啥?”

孙梦也愣住了,刚要笑的嘴角僵在脸上,眼睛瞪得圆圆的,悄悄拽了拽我的衣角,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我没回头,只是望着王少,奶蓝色棉服的袖口被暖气烘得软软的:“我说,等高考结束,在毕业典礼上,当着全校老师同学的面,正式告诉大家。”

王少的脸 “唰” 地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像被雪地里的阳光晒化的糖。他张了张嘴,又闭上,重复了两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发颤的雀跃:“真…… 真的?”

“嗯。” 我轻轻点头,看着他眼里瞬间炸开的光,像落满了星星,“到时候不用再装不熟,不用再躲躲闪闪,你想怎么高调都行。”

“那…… 那我要在主席台上说!” 王少猛地坐直身子,黑色风衣的领口都被扯得歪了,“我要拿着话筒说‘肖静是我女朋友’,还要把今天这段视频投到大屏幕上,告诉所有人这是我教的!”

“知道了,” 我被他逗得弯了眼,蓝紫眼影在光线下泛着细闪,“到时候让你说个够。”

孙梦在旁边捂着嘴,眼里闪着泪光,用气音说:“我的天…… 静静你太会了。”

詹洛轩刚好把车停在西餐厅门口,他拉上手刹,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像是带着点长辈看小辈的纵容:“到了。”

王少这才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地去捡脚垫上的镜子,手指都在发颤,却怎么也捏不稳。我推开车门,冷风混着雪的气息涌进来,他突然探出头,声音比刚才响亮了十倍,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激动:“静静!你可不许反悔!”

“不反悔。” 我弯腰下车,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 “咯吱” 的轻响,“快下来吧,简洁该等急了。”

王少这才乐呵呵地推开车门,黑色风衣扫过雪地,带起一串雪粒。他走到我身边时,悄悄往我手里塞了个东西,低头一看,是那颗刚才掉在脚垫上的小镜子,镜面被他擦得干干净净,映着我带笑的脸,和他眼里藏不住的欢喜。

雪还在下,细密的雪粒落在睫毛上,稍纵即逝的凉。可心里的那点顾虑早就被那句 “高考后官宣” 烘得暖暖的,像揣着块温好的玉。原来有些约定,藏在倒计时的日子里,比立刻说出口,更让人觉得期待 —— 像守着颗埋在雪地里的种子,知道开春就会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