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剑啸声也停了。
阿斯加德，只剩下一种能让神明发疯的死寂。
那不是单纯的没有声音。
而是连法则都在哀嚎之后彻底崩断，连时空都在极致的扭曲下陷入停滞，一种万物归墟般的绝对虚无。
神国最核心的圣地，那座曾象征着北欧神系无上荣耀与权柄的神山，已经从这片时空中被彻底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其内壁，被三千万道昆仑剑意冲刷得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穹那轮凄冷惨白的太阳，也倒映着幸存众神一张张失魂落魄的脸。
这里不再是神国。
是一座刚刚被宣告死亡，等待埋葬的巨大坟场。
白厄站在巨坑的边缘，双手依旧插在兜里，神色平静地俯瞰着下方那片触目惊心的疮痍。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那些散落在废墟角落里的身影。
幸存的阿斯加德众神。
他们或瘫坐在地，或倚靠着断裂的石柱，眼神空洞，瞳孔里映不出任何光彩。
曾经的战神索尔，正跪在地上，徒劳地用一双血肉模糊的手刨着坚硬的岩层，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谁也听不懂的词句。
荣耀、尊严、信仰……
所有支撑着他们作为“神”而存在的东西，都在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剑雨中，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神格并未完全破碎。
但他们的意志，已经崩塌了。
对于这些拥有漫长生命的永生种而言，这比单纯的死亡更加残酷。
〖都变成只会呼吸的空壳了。〗
白厄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连一丝怜悯都未曾升起。
〖我要不要……〗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一个干脆利落，甚至称得上仁慈的念头。
送他们最后一程，结束这种苟延残喘的痛苦。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自己掐灭。
天尊留下了他们，自然有天尊的道理。
白厄甚至能猜到那老道士的心思。
天尊：歪比巴布o.O?
这些战败者，是历史的尘埃，也是即将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标本。让他们活着，比杀了他们更有用。
他们的未来，已经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
一缕气息，悄然出现。
它与此地污浊、死寂的空气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古老、纯净、仿佛来自世界初开时的道韵。
那是一缕清风。
它穿过弥漫的烟尘，绕过倒塌的宫殿，轻盈地飘到了白厄的面前。
清风没有带来任何声音，却在他的掌心上方缓缓凝聚。
无数细碎的光屑凭空浮现，飞舞、盘旋、交织。
每一个光点，都蕴含着一道完整的道则。
几个由清气构成的古朴篆字，一笔一划地勾勒成型，静静地悬停在他的手掌之上。
【埃及，太阳城，请道友一同见证一个神国的陨落。】
字迹的末尾，是一个署名。
【元始天尊留】
白厄看着这行字，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不止一位天尊出手了。
下一刻，那行篆字无声散去，重新化作那缕清风，在他身前萦绕盘旋，仿佛在为他引路。
〖怎么一直叫我去看戏？〗
白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先是在阿斯加德，当了一场神罚的开幕“天灾”。
现在，又要他赶赴埃及，当另一场大戏的“观众”。
这些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前辈，还真是会物尽其用。
他们并非真的需要自己出手，而是需要自己的“存在”。
一个能让奥丁不战而逃，连儿子都顾不上的存在。
这是一种无声的威慑，警告所有暗中窥伺的眼睛，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夏的神明，从容不迫地清算旧账。
将他的威慑力，发挥到了极致。
他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些失魂落魄的北欧神明。
然后，他向后轻轻一跃。
身体坠入那深不见底的巨坑之中。
没有风声。
没有坠落感。
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在他身上失去了意义。
一对巨大、华美的紫金羽翼，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地展开。
羽翼只是轻轻一振。
白厄的身影便瞬间消失在原地，追随着那缕清风的指引，融入了无尽的虚空，朝着另一片被黄沙与烈日笼罩的古老大地飞去。
……
半个小时后。
埃及。
太阳城。
灼热的风卷着沙砾，吹过古老的方尖碑，发出呜呜的声响。
天空是一片澄澈的蔚蓝，一艘巨大的金色太阳船横亘天际，散发着永恒的光与热，将整片沙漠都染成了耀眼的金色。
元始天尊就站在太阳城的正上空。
他既不说话，也不动手，只是背负双手，静静地看着头顶那轮辉煌的太阳，仿佛在欣赏一幅亘古不变的画卷。
“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位神明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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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一座座巨大的神柱拔地而起，神柱顶端，端坐着一道道威严的神明虚影。
而在半空中，更多的埃及神明张开羽翼，手持兵器，将元始天尊团团围住，神力涌动，如临大敌。
太阳神柱之上的虚影俯瞰着那个不速之客，眼眸中满是凝重与不解。
“不说话也不打，这个东方的神明，到底想干什么？”
“元始天尊，你孤身前来，到底是何目的？”
“难道你也是来我太阳城问道？”
“问道？”
元始天尊终于收回了目光，他缓缓低下头，视线扫过周围一张张或警惕、或愤怒、或困惑的神明面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诮。
“你们也配？”
“贫道今日，是来问罪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旁的空气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下一刻，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天尊身旁。
“天尊，我没来晚吧？”
白厄双手插兜，环视着周围那些形态各异、神威凛然的埃及众神，语气轻松得仿佛是来郊游。
“不晚不晚。”
元始天尊看到他，脸上的讥诮化为畅快的笑意。
“你来得正是时候！道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座太阳城！
“与我们一同，见证这个神国的毁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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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靠，昨晚忘发了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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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天尊那句话，音量并不高，却裹挟着一种扭曲现实的绝对力量，狠狠凿进在场每一位埃及神明的神魂深处。
毁灭？
见证这个神国的毁灭？
一瞬间，太阳城上空那股因对峙而绷紧到极致的气氛，彻底断裂。
“放肆！”
一声怒喝自下方最雄伟的一座神柱之巅炸响，神柱上的虚影剧烈波动，几乎要维持不住形态。
“放肆？”
元始天尊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那尊神明身上。
他的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俯瞰枯骨般的淡漠。
“二十年前，尔等联手打碎我大夏酆都，如鬣狗般分食其残骸碎片，那时，你们可曾想过‘放肆’二字？”
天尊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
“两年前，觊觎我大夏最后一方冥土，甚至妄图动用古老诅咒，侵蚀我大夏龙脉根基，那时，你们又在何处谈论‘放肆’？”
他顿了顿，仿佛是给这些神明留出回忆罪孽的时间。
“你们说，这笔血债，贫道该不该来问？”
“这桩罪业，贫道该不该来清算？”
元始天尊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们。
多说无益。
他转向白厄，脸上那股俯瞰众生的漠然瞬间消散，化为一丝歉意。
“道友，让你见笑了。”
“接下来，请在一旁观看即可。”
话音落定，元始天尊单手掐诀，遥遥指向天穹。
他口中，吐出两个蕴含着无上道韵的字。
“天庭！”
轰——！！！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整座太阳城，连同其脚下那片无垠的金色沙漠，都开始了剧烈的、源自根基的震颤！
正上方的虚无之中，发出一道刺穿神魂的裂响。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声音，而是空间结构本身被蛮力撕扯时发出的哀鸣。
蔚蓝的天幕，被硬生生敲碎了。
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裂缝，如同一只缓缓睁开的、俯瞰人间的金色竖瞳，将整个天空一分为二。
裂缝的背后，没有星辰，没有混沌。
只有无穷无尽，澎湃翻卷而出的金色灵气！
那灵气浓郁到化为实质，化为奔涌的潮汐，化为决堤的天河，裹挟着万千道则，轰然倒灌而出！
一道道遮天蔽日的金色巨影，在那裂缝之后，缓缓显露真容。
起初，只是一角飞檐。
那飞檐之上雕梁画栋，每一道纹路都闪烁着不朽的神光，蕴含着镇压万古的威严。
紧接着，是一座座巍然屹立、气势恢宏的仙宫神殿！
它们不是虚影，而是真实的、拥有无匹质量与神威的建筑，就那么从虚无中挤压出来，降临现世。
数道粗壮如山脉的灵气瀑布，自那天门之中汹涌奔腾，带着浩荡缥缈的仙音，自九天之上垂落人间！
那是大夏的神国。
也是这世界上唯一一座，能够摆脱大地束缚，可以自由移动、巡天狩猎的……天上神国！
天庭！
“这……这不可能！”
太阳神拉的虚影剧烈晃动，声音里满是无法理解的惊骇。
其余四柱神同样心神剧震，仰望着那座正在彻底降临的庞然大物，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就在他们心神失守的瞬间。
随着天庭的彻底出世，一道又一道璀璨夺目的神影，自那威严的南天门内呼啸而出！
各色虹光在云海间肆意流淌，交织成一片神威的海洋。
转瞬间，便化作漫天的大夏神影。
他们密密麻麻，列阵于云端之上，沉默地低头，俯瞰着脚下这座在天庭阴影下显得渺小无比的太阳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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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目光，冰冷，漠然，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那不是在看敌人，也不是在看生灵。
那是在看一群……死物。
待到漫天众神尽数归位。
整个天空，已经被这支黑压压的神明大军彻底填满，遮蔽了那轮金色的太阳船，将白昼化为黄昏。
那股由万千神明汇聚而成的恐怖威压，凝聚成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跨越空间，轰然压落。
太阳城内，无数等级较低的神侍和祭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神魂便被这股纯粹的威压直接碾成了齑粉，金色的身躯当场崩解，化作漫天金色的尘埃，簌簌飘落。
也就在这时。
天庭最深处，那座统御万仙的凌霄宝殿之中。
一个身披白底金纹龙袍，头戴平天帝冠的伟岸身影，缓缓一步踏出。
他没有乘坐龙辇，也没有仙神簇拥。
他就那么简简单单地一步，便跨越了无尽的空间，无声无息地凌空立于所有神明之前。
他漠然俯视着脚下那几根还在神光中苦苦支撑的埃及神柱。
他身上的气息波动，没有元始天尊那般锋芒毕露，斩断万法。
也没有道德天尊那样引动大道共鸣，言出法随。
那是一种纯粹的、浩瀚的、君临天下的帝威。
在这股帝威之下，法则为之凝滞，光阴为之停顿，万法自行臣服。
这股气息，已经无限地逼近于那传说中的至高神之境！
他，便是三界主宰，统御万神的大夏帝王。
玉皇大帝！
元始天尊转过头，对着白厄温和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快意。
“道友，请。”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那云端之上，凌霄宝殿前的最高御座。
“你我一同上座，且看这帮窃贼，如何偿还血债。”
白厄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他随着天尊一步踏出，身影便出现在了天庭之上，与玉帝、天尊并肩而立。
下方，玉皇大帝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抬起了手。
没有言语。
没有神力波动。
只是轻轻向下一挥。
“杀。”
一个字。
便是神谕。
轰隆！
天穹之上，那早已按捺不住杀意的漫天神佛，如同开闸的洪流，化作一道道贯穿天地的神光，朝着下方的太阳城，悍然冲杀而去！
一场蓄谋已久的……屠神盛宴。
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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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别字@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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