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忽然出现，可落在场上所有人耳中宛若天雷滚滚。
“掌门发话了！”
有龙虎山弟子认出了这威严的声音，眼中无不流露出狂热之色。
龙虎山每一位掌门实力通天，不但武道修为突破成圣，并且道法惊人，有经天纬地之才。
而当代龙虎山掌门便是先前的紫袍道人，赵素一。
传闻中，赵素一虽然外表看起来只有四十岁左右，但是真实年纪已经超过了百岁。
在赵素一崛起的那个年代，他便是年轻一代的顶尖王者，盖压同代。
龙虎山能够蝉联多次道门十脉掌舵者，也是因为赵素一的存在。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赵素一是如今道门十脉的最强的一位老天师。
姜凡和帝天凤也顿时感受到一股好似天威的压迫感笼罩下来。
“这就是武圣之威么。”
哪怕强如姜凡，此刻也感受到一股极致的死亡危机。
在武圣的气势压迫下，其意志就是这片天地的规则。
若是违反了规矩，绝对会被这片天地抹杀。
这是此刻姜凡的直觉。
在绝对力量下，姜凡并没有头脑发热，一声滔天血气也在逐渐沉寂下来，很快就恢复了寻常的状态，面容冷峻。
帝天凤也撤去周围的剑气，不过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姜凡身上。
今日姜凡给她的震撼，让帝天凤不得不关注姜凡。
“大比之时，你我一战继续。”
帝天凤声音清冷，如冰玉相击。
她深深地看了姜凡一眼，那双仿佛蕴含剑气的美眸中，第一次倒映着姜凡的身影。
姜凡没有回话，只是微微点头。
他的肉身微微酥麻，那是刚才与帝天凤剑气硬撼后的余波。
这个女人的剑气，比他想象中的威力还要可怕，的确算得上是一个足够接近自己的对手。
随着姜凡和帝天凤两人的对决落幕。
原本笼罩在擂台上空的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紧接着，一道紫色的流光从上方天际缓缓落下，稳稳落在姜凡和帝天凤面前。
来人一袭紫色道袍，纤尘不染，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
面容如冠玉般温润，看起来不过四十岁上下，但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却透着一股看尽沧桑的淡然。
这便是龙虎山当代掌门，道门第一强者赵素一。
“参见掌门！”
刹那间，漫山遍野的龙虎山弟子齐齐跪倒，声震云霄。
赵素一微微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他的目光平和地扫过全场，最后在姜凡身上停留了约莫三秒。
仅仅是这三秒，姜凡却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经络运行、甚至连面皮下的真容和纯阳人丹都在这目光下无所遁形。
赵素一目露奇异之色，以他如今的实力自然可以看得到隐藏在姜凡面皮下的真容。
但他并没有点破，只是眼神深处有古怪之色浮现。
连他也没有想到，眼前的青木竟然便是近期风头正盛的姜凡。
“肉身血气如龙，想不到以你如今的修为，竟能将肉身淬炼到如此地步，实在难得。”
“如此肉身才能驾驭雷法道，神霄祖师的传承在你身上绝对能够重现昔日的神威。”
赵素一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全场哗然。
能得到老天师一句“难得”的评价，这青木的名字，今日之后定会传遍整个道门十脉。
姜凡抱拳行礼，不卑不亢：“晚辈青木，见过老天师。”
赵素一微微点头致意，继而看向了帝天凤。
“天凤，你的剑意已趋近圆满，不过剑者，当知进退，明虚实。”
帝天凤低头受教：“晚辈受教。”
“好了。”赵素一站起身，紫袍随风而动，“道门大比，乃是十脉气运之争。今日之争，到此为止。三日后，龙虎巅峰，本座在此等候诸位潜龙出渊。”
话音落下，赵素一的身影竟如同幻影般缓缓消散，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檀香味萦绕不散。
这种神乎其神的手段，再次让在场众人心驰神往。
随着掌门的离去，擂台四周的紧张气氛终于彻底松动。
“青木师叔，你太厉害了！”
白小雨此刻飞快地冲到姜凡身边，她的小脸因为激动变得通红，一双眼睛中满是崇拜之色。
哪怕她先前知道姜凡很强，可是亲眼目睹那种强大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姜凡露出了微笑，冷峻的面容柔和了几分。
“走吧，回去准备。”
姜凡面色冷峻，转身便欲离去。
对他而言，今日无论是试探还是立威，目的都已达到。
剩下的，便是回去消化对决的感悟和收集祭品，早日雷法道大成。
然而姜凡想走，场边的那些道门分脉之人却一个个靠近了过来。
“青木道友请留步！”
一声爽朗的大笑传来，只见一名身着金丝滚边道袍的青年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姜凡身前。
此人面如冠玉，眉宇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正是道门十脉中灵宝宗的年轻王者之一，万金元。
万金元对着姜凡微微拱手，笑容和煦：“在下灵宝宗万金元。方才见道友肉身硬撼剑气，当真是神乎其技。”
“我灵宝宗近日得了一卷古法炼体的残篇，正愁无人能识，不知道友是否有幸，请道友移步上下摘星楼一叙？酒水灵果，皆由我灵宝宗包办。”
此言一出，周围不少弟子都露出了艳羡之色。
摘星楼是龙虎山接待贵客的顶级场所，里面的酒水瓜果，美味佳肴都是万金难求的稀世珍品，对于武者修炼有莫大的好处。
万金元这番话，显然是存了结交之心，甚至不惜拿出古法残篇作为诱饵。
姜凡脚步微顿，眼神平淡地扫过万金元，摇摇头：“多谢抬举，不过我之武道，不在酒桌之上。”
万金元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显然没料到，在道门中向来以长袖善舞著称的自己，竟然会被拒绝得如此干脆。
不过他脸上并没有尴尬，也无一丝不悦。
每一位年轻王者都有自己的为人处世，他不可能勉强对方接受。
“无妨，若是有兴趣，随时可来找我。”万金元依旧热情。
他在道门一众年轻王者之中，并非战力顶尖的层次。
但他结交的诸多好友之中，其中不乏最顶尖的年轻王者。
“青木道友。”
又一道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揶揄、。
一名背负长琴、气质忧郁的青年缓步走来，每走一步，脚下竟有淡淡的音波荡漾，乃是太一观的天骄，琴心。
琴心盯着姜凡，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万兄好意相邀，你却如此拒绝，岂不是不近人情。”
“我太一观有一曲‘洗髓经’，可助人梳理狂暴血气，你刚才强行爆发，体内经络定然受损，若不及时调理，恐伤及根基。”
“不如随我和万兄前去摘星楼，我为你抚琴一曲，如何？”
这番话听起来是关心，实则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姜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经络受损？那是弱者的烦恼，至于你的琴声……太嘈杂了，会乱了我的拳意。”
“你！”琴心脸色一沉，背后的长琴发出一声愤怒的嗡鸣。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青木师兄未免太孤僻了吧，竟然接连拒绝万师兄和琴师兄的盛情相邀！”
“真以为他在年轻一代无敌吗，不过是仗着肉身强横罢了，大比之上，其他道门分脉的师兄有的是手段治他。”
就在这时，一直在远空观望的一个青年男子影一闪也出现在姜凡面前。
这是一位身着黑色道袍的青年男子，面容英俊，气息内敛到极致，看起来和寻常人没有什么两样。
“赵师兄！”
“是赵乾坤师兄，我们龙虎山的年轻王者！”
周围，那些龙虎山弟子看到那青年，眼中立即流露出狂热与敬仰。
赵乾坤，真元境武者，龙虎山的一位年轻王者之一。
其真实战力足以排进整个龙虎山年轻一代前三之列。
赵乾坤缓缓走了过来，此刻他作为龙虎山年轻一代的代表人物，一举一动都代表着东道主的态度。
“青木道友。”赵乾坤缓步走来，气度沉稳，如山岳横亘。
“三日后的大比，不仅是实力的较量，更是道心的交流。”
“今夜我在摘星楼设下小宴，邀请了各分脉杰出同道，共同交流道法心得，青木道友作为主角之一，若是不在，这宴会岂不是要失色不少。”
赵乾坤的话说得极有水平，既给了姜凡面子，又隐隐以同道交流的大义压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姜凡身上。
拒绝了万金元和琴心或许还能说是性格孤僻，但若是连赵乾坤的面子都不给，那就是真的要与整个龙虎山年轻一代为敌了。
姜凡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着赵乾坤的眼睛。
那一瞬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隐隐有雷光火花迸现。
“赵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姜凡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的道，是杀出来的，不是谈出来的，我已经说过了，我的道不需要在酒宴上反复咀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或愤怒、或惊愕、或阴冷的脸孔，最后落回赵乾坤身上。
“三日后，道门大比见，那时候，我会给诸位想要的交流。”
说完，姜凡再不停留，带着白小雨，在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下了破碎的擂台。
“狂徒！当真是个狂徒！”琴心一旁冷笑。
万金元也收起了和煦的笑容，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有点意思，这青木……怕是真的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琴心冷哼一声：“孤阳不长，孤阴不生，如此孤傲之人，注定走不远。”
唯有赵乾坤站在原地，看着姜凡消失的方向，眼中若有所思。
随即淡淡一笑：“既然他不来，那就不必勉强，这种人，若是真的来了酒宴，反而没意思了。”
“当然了，只有这样的人，打起来才够味，不是吗？”
“哈哈哈！”琴心哈哈笑道。
“很好笑吗？”然而就在这时，帝天凤忽然投来冷漠的目光。
绝美的眸光盯着琴心，冷漠开口：“你以为你比青木强？”
琴心神色微微冷冽了起来，面容不悦。
“帝师妹，琴师弟他……”
万金元看看着气氛有些不对劲，连忙打起了圆场。
“我若是你最好就把嘴巴闭上，在我看来，青木比你们强多了。”
“有时间搞这种没意义的宴会，还不如怎么想想提升实力。”
帝天凤冷漠开口，丝毫不把几人看在眼中。
赵乾坤有些尴尬，没想到自己躺着也中招了。
他正欲解释两句，但是帝天凤说完便不再理会其他人，身影一闪便消失不见了。
而在姜凡走出龙虎山大门的路上，白小雨面色担忧地拉了拉姜凡的衣角。
“师叔，你刚才拒绝了那么多人，他们肯定会记恨你的。尤其是那个郑乾坤，他可是龙虎山的王者。”
“说不定会在三天后的大比中联手针对你！”
姜凡闻言，停下脚步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眼神中闪过一抹深邃。
“无妨，弱者才需要抱团取暖，他们邀请我，不是因为欣赏我，而是想摸清我的底牌。”
“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的至亲之人，没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的。”
“至于琴心、万金元之辈，我若是动用全力，一拳就可轰杀他们，不值得一提。”姜凡微微笑道，话语间充满了强烈的信念。
“师叔你一直都是这么自信的吗？”白小雨忽然问道。
她觉得强者是不是都是这么自信的人。
“这不是自信，是对自己实力的认可。”姜凡白了白小雨一眼纠正道。
“走吧，还没逛逛龙虎山下的这片闹市，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逛逛。”姜凡笑道。
而在姜凡着手收集祭品之时，关于神霄观青木的名字开始传开了。
其他道门分派之人开始暗中收集关于青木的情报。
可却让他们全都费解，因为这青木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夜幕降临，帝天凤站在房内，她周身萦绕的那股凛冽剑意却并未完全平息。
“天水县，神霄观青木……”
“不对，这青木像是凭空出现了一样，结合最近天水县所发生的事情，莫非……”
帝天凤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她闭上眼，脑海中开始飞速回放刚才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姜凡的每一次出拳，每一次发力，甚至连他呼吸的频率，都在她的脑海中被无限放大、拆解。
突然，帝天凤的娇躯微微一震，心中默念一个名字。
“姜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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