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66章 作精整顿军工办

红色数字跳成了71:59:58。

幽灵拎起黑色提包,推门走进巴黎的冷雨里。

同一时间。

京市,军工办会议室。

一份外文禁运函被啪地拍在桌上。

空气里全是烟味和热茶味。

“断了。”

一个处长擦着汗,声音发干。

“西方三家材料公司联合停供,特种稀土今天起全部封锁。”

“咱们后面的样机怎么办?”

“卡死了啊!”

议论声一层接一层。

程美丽坐在长桌最末端,手里还转着钢笔,眼皮都没抬。

“断就断。”

会议室静了一下。

有人看向她。

“程工,这不是小打小闹,这批料是新项目的命根子。”

她这才抬眼。

“谁告诉你,只有他们有矿。”

钢笔往桌上一点。

“宁西白石沟,河西黑滩口,陇右旧矿脉,三处都能出替代料。”

“含量差一点,但够用。”

“现在就发函,立刻封存,立刻开采。”

一个老工程师皱眉道:“矿有,纯度呢?咱们国内没人能提到这个标准。”

程美丽看着他。

“谁说没人。”

她抽过纸,刷刷写下一个厂名。

西北特材总厂。

“国内能提纯这个料的,只有它。”

“让他们干。”

军工办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为难道:“他们厂驻京办那位马主任,架子很大,上个月装备处催货,他让人等了七天。”

程美丽把纸推过去。

“那就去找他。”

她起身。

“现在。”

一个小时后。

西北特材总厂驻京办。

旧楼,老窗,走廊里一股煤灰和陈茶味。

马主任四十多岁,灰色中山装,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乱,手里端着搪瓷缸,慢吞吞吹着浮沫。

他看了一眼来人,屁股都没挪。

“程工?”

“嗯。”

“听说了,想要料。”

他放下茶缸,手指敲了敲桌面。

“可惜,厂里排产满了。”

程美丽站着没坐。

“我还没开口,你就拒了?”

马主任笑了一声。

“程工,材料这行,不是谁声音大,谁就拿得到货。”

“再说了,你懂提纯吗?”

陆川站在她右后方,军装挺拔,没说话。

屋里那股官腔味,更重了。

程美丽也笑了。

“行,那我先提要求。”

马主任挑眉。

“你说。”

她掰起手指。

“第一,矿石分三级装箱。”

“第二,外层防潮木箱,内层单独包裹。”

“第三,每块原矿单独编号,附纯度标签。”

马主任听到这儿,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程美丽继续。

“第四,最重要的一条。”

她看着他。

“给我用丝绒盒子装。”

屋里静了两秒。

马主任差点笑出声。

“你说什么?”

“丝绒盒子。”

她语气很平。

“黑色,或者深蓝色,都行。”

驻京办另外两个办事员没忍住,低头憋笑。

马主任直接气乐了。

“程工,你以为这是给你送首饰?”

“这是矿石!”

“是运去车间砸炉子的矿石,不是给你摆橱窗看的洋玩意儿!”

程美丽点头。

“我知道。”

“知道你还提这种要求?”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彻底变了。

“不懂技术,就别瞎指挥。”

“你要货,我给不了。”

“你要丝绒盒子,更没有。”

话音落下。

屋里安静了。

程美丽伸手。

陆川把一份折好的纸递到她掌心。

她抖开。

不是公函。

是一页手写工艺单。

她走到桌前,啪地放下。

“马主任,你们现在那套提纯法,纯度做到多少?”

马主任没接。

她自己答了。

“92.7。”

他脸色微变。

程美丽的指尖点在纸上。

“第三段沉降时间砍掉一半。”

“第四段升温窗口往后挪七分钟。”

“最后一遍洗料,别走旧法,换双槽分流。”

她抬眼。

“照这个跑,纯度97.4起步。”

“运气好,能上98。”

屋里没人说话了。

马主任盯着那张纸,眼神一下就直了。

茶缸里的热气还在往上飘。

他的手却没再去碰。

“这……”

他一把抓起那张工艺单,低头一扫,再扫第二遍,额角的汗瞬间冒出来了。

“不可能。”

“这种窗口你怎么算出来的?”

“你别管我怎么算的。”

程美丽把手搭在桌沿上,轻轻俯身。

“你只需要知道,西方卡我们的是95的线。”

“而我给你的,是98的门。”

马主任的呼吸一下粗了。

他拿着那张纸的手都在抖。

这是命门。

这不是建议。

这是直接往他厂子的脖子上,挂了块金牌。

他猛地站起来,连椅子都带歪了。

“程工。”

他声音都变了。

“这份配方,能不能借我复印一份?”

“能。”

程美丽站直。

“但我的货,要今晚发。”

马主任咬了咬牙。

“发!”

“我亲自打电话回厂里开夜班!”

“料出坑,连夜筛,连夜洗,连夜提纯!”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手忙脚乱地拨号。

“总厂调度室吗?我是老马!”

“把一号线、二号线全给我停了,先做新料!”

“不惜代价,今晚出第一批!”

电话那头似乎有人顶嘴。

他拍着桌子吼了回去。

“少废话!出事我顶着!”

“照新工艺跑!”

驻京办那两个办事员已经看傻了。

刚才还端着架子的马主任,这会儿像火烧屁股一样满屋子转。

陆川靠在门边,看着这一幕,目光很淡。

程美丽端起他刚让人送进来的热茶,闻了闻,没喝。

“丝绒盒子。”

她提醒了一句。

马主任一僵,转头看她。

“装!”

“必须装!”

“黑丝绒不够就去借礼堂幕布,先裁!”

“一块矿石一个盒子,谁敢给我糊弄,我扒谁的皮!”

晚上十一点。

西北特材总厂驻京办的小院灯火通明。

第一批进京矿石已经封箱完毕。

木箱整齐码在卡车后厢,外面刷着白色编号。

真有丝绒。

深蓝色的。

虽然裁得歪歪扭扭,但确实一块一裹。

马主任站在车边,脸上全是熬出来的油光,声音却压不住兴奋。

“程工,您看看,这一批先走!”

“后面两批,天亮前接着发!”

程美丽站在院灯下面,点了点头。

“不错。”

她刚说完,一个脸晒得发红的憨厚老司机端着搪瓷缸走了过来。

男人四十来岁,笑起来很老实,眼角全是风吹出来的细纹。

“程工,夜里凉,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程美丽顺手接过茶,刚要抿,目光落在了他挽起的袖口上。

腕骨内侧。

一道深蓝色的刺青,在院灯下轻轻一闪。